09.学习的真相.多语生存

之前呢我们提到过哈，这个大脑的节能机制的第一个原则就是按需学习。他的第一个层面是说他只对刚需感兴趣，非必要绝对不学，多费电了对吧。而第二个层面是够用即可，要不然多费电了是吧。于是呢，全世界的第二语言习得失败者几乎全都是卡在这里的，因为我们的大脑中的潜意识里有个无法回避且感觉上是无可争辩的结论，感觉上第二语言并不是刚需啊，我会一种语言就已经够用了呀。

比较幸运的是哈，教育体制的崛起以及强制性的义务教育的普及，终究哈使绝大多数人还是去学了。尽管是被迫学习，可还是把第一个层面啊，按需学习引发的障碍给克服了，尽管那只是部分克服啊。尽管是被迫，也不是不能说服自己，毕竟呢你想啊，考试作为一个刚需可以站在那里。然而呢，再往下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这个按需学习的第二个层面叫够用即可，马上开始起作用，不就是考试吗，不是说六十分万岁吗，你看。于是呢，没有多久之后呢，几乎所有人都被打败了对吧，简直就像无痛流产一样对吧，反正没有任何痛苦但已经被打败。

毫无疑问啊，运气这个东西呢是这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呢他还无所不在。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刻，无论什么事情，无论什么环节，总是有一些人比另外一些人运气更好，总是有更多人比另外的少数人运气更差。你看啊，这有人呢出生在双语、三语甚至多语的家庭。在这一点上呢，李笑来显然是幸运的，因为我就出生在双语家庭，我是超限族嘛对吧。那我还见过比我更幸运的，我有个欧洲的朋友，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能流利且无口音的讲中文普通话、讲中文粤语、讲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剩下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语种乃至方言都能随口说几句。

大多数人呢没有这样的运气，大多数人呢出生在单语家庭。所以呢，大多数人不太理解，他经常有人问他，哎，你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学这么多语言并且还学得这么好。每次他都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他不费劲呢，花不了多少时间啊。可是他这么说的时候，总是得面对惊讶和不解的目光。我呢，我呢倒是相对能够理解，因为我就出生在一个双语家庭，虽然我会的不如他多，说的不如他标准流利，但终归我能理解他的陈述，也相信他的陈述，相信他说的没那么费劲，没花那么多时间。

他的妈妈呢是个南京人，讲中文普通话，但他的奶奶和爷爷讲粤语。而他爸爸跟他妈妈讲话的时候呢用普通话，跟爷爷奶奶讲话的时候呢用粤语。他自己呢出生在法国，所以相当于有三个母语，就是法语、中文普通话和粤语。他的大脑呢不会产生没有必要的感觉，因为这三种语言无论是哪一个，对他来讲都是刚需。所以对他来说，无论哪一种语言都有可能随时需要被调用。

他的这个爷爷奶奶呢不懂法语的，所以他与爷爷奶奶沟通的时候呢，要么用粤语，要么用中文。虽然爷爷奶奶呢不讲普通话，但基本上都听得懂中文普通话。他有时候会跟爸爸妈妈说法语，即便后来他爸爸妈妈的法语并不是他那么流利，但是呢毕竟是家庭会话，所以呢他的爸妈都听得懂，然后呢可能会用中文普通话跟他继续交流。到了初中的时候呢，学校里就有外语课，于是他就把英语捡起来了，学习过程没见得有多费心。到了大学呢开始做导游赚零花钱，于是呢随随便便就把德语和法语、西班牙语搞定了。

然后呢，他自己真的没觉得多难。对他来说呢，这个单语使用者在学习第二语言的时候经常感受到那些所谓的不可逾越的障碍，对他来说压根就不存在的。比如说这个单语使用者在学习第二语言的时候，总是在那些跟原来的说法不一样的地方，在跟头的理解来呢要费劲，练习起来呢费劲，使用起来呢费劲对吧，无论是理解、练习还是使用，他不仅费劲还总出错对吧。可是呢，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讲是不存在的，没有什么东西跟原来的说法不一样对吧，因为他本来就有好多种说法。因为在学新语言的时候，任何别人感觉奇奇怪怪的东西，对他来讲都是熟悉的，总是可以在自己已有的三种语言当中找到类似的地方、相同的地方，甚至干脆就是一模一样的地方。

那现在我们问一个问题啊，请问学一门外语如果可能需要两年时间的话，请问学三门外语需要多久。那要是按照小学算数啊，那就是二乘以三等于六，所以呢学三门外语总计需要六年时间。那么继续问，学五门外语需要多久呢，那当然就是需要十年的时间咯。然而呢，这并不是实际情况，因为你会越学越快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知道了，你学的越多会导致你学的越快，并且呢你会感觉他越学越容易。

为什么来着，仅仅因为我们的大脑的节能机制的第二个原则叫循环利用。实际上呢我们已经知道了，大脑皮层上的一切活动都是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递，进而呢学的越多，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就越多，练的越多，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就更强、更通畅。进而呢，这个循环利用是在奖励什么样的学习来着，循环利用奖励的是超额学习，你还记得吧，奖励极致，奖励超额学习。

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超额学习什么最划算、最值得。虽然我们已经把它说半天了，但值得重复一遍，那就是外语，一门外语、第二语言、第三语言、第四语言，越多越好，得空需要学。不过呢，我们可以换一种更为准确的说法，这是最好、最值得、最划算的超额学习，是学习更多的自然语言。再重复一遍啊，这是最好、最值得、最划算的超额学习，是学习更多的自然语言。

另外呢，目前已经有无数的研究表明，第二语言的真正习得，通常对第一语言的深入理解和灵活运用有非常大的帮助。因为呢它很显然，多了一个可以相互借鉴的系统，额外多了一个可以相互借鉴的系统对吧。这个自然语言的使用能力呢，实际上是一切文明世界里最有效的技能和最重要的底层能力对吧。请注意啊这里的限定词叫文明世界，就是在文明世界里，暴力的价值是随着历史的进展逐步递减的对吧，虽然暴力的价值呢永远不会消失对吧，毕竟法律就是文明世界里不可或缺的暴力对吧，甚至被称作必要之恶。

在文明世界里，科学知识都是使用人工语言构建的，实际上呢相对更简单。然而人与人之间使用的确实是更为复杂的自然语言。这意味着说，我们在使用自然语言面对这个主要是由人构成的、相对神秘莫测、相对千奇百怪却实际上又生机盎然的世界，自然语言的使用能力啊，能直接影响一个人的经济能力。自然语言使用能力强的人，除了可以直接通过创作获取收益之外，事实上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领域应用卓越的自然语言能力，间接放大自己的收益。比如通过沟通可以解决人际冲突甚至国际冲突，通过宣讲可以鼓舞士气或者获得更多的支持者，通过教育和教导获得更强的组织效率，或者起码可以让自己的家庭建设更有成效。

在学习的这当中啊，虽然只有一小部分成功，但最终他们毕竟是成功了，也就是说总是有人会成功对吧。关于他们的成功，用我们的话来讲就是，他们克服了大脑节能机制的第一原则所带来的阻碍，对啊，利用并发挥了第二原则的激励功能，所以他们成功了。成功的他们呢，拥有更强的第一语言使用能力对吧，然后呢在各方面呢都获得了更多的收益。

可你千万不要误以为这只是意识上的变化，我告诉你啊，这个第二语言的习得成功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意识上的变化，那干脆就是大脑结构上、生理上的变化。科学家们呢早就知道啊，灰质会随着语言能力的提高而增加。那现在呢又有研究表明说，相对于单语使用者，多语使用者的大脑当中灰质体积更大、密度更高，乃至重量差别很大，跟别人对吧。重点在于说，多出来的那部分灰质，事实上会回馈给任何一种语言，包括已经习得的以及将要习得的。

这个多语使用者的大脑结构啊，与单语使用者是不一样的，它不是天生不一样，而是最终发展成了不同的样子。除了灰质体积更大、密度更高之外，这个多语使用者的白质完整度也更高。这个生理和结构上的差异导致的结果，直接结果就是什么呢，多语使用者的任务转换速度更快。另外呢，由于白质完整度更高，多语使用者的大脑皮层上分布式网络功能连接更多，因为连接额叶和更远的大脑区域需要更多、更完整的白质。

长期学习和管理多个语言系统的实践，同时导致了灰质与白质生理结构不同，甚至会影响个体解决冲突的方式。因为灰质与白质的变化，在某些情况下直接导致了更强的认知控制能力。这个多语使用者在处理冲突的时候，传统上与认知控制相关的皮质区域，比如说什么ACC啊、PFC啊，这个区域的激活比较少。同时呢，多语使用者啊往往对控制有关的皮下层区域啊，比如CN有更强的激活。这些模式反映了多语经验一方面增强了基础神经结构的稳健性，从另外一方面呢，使他们可能招募更有效的网络来完成相同的认知控制、认知控制任务。

人说啊，通俗点讲啊，就是多语使用者相对更冷静。这就多少啊有些令人感到意外了。这个成为多语使用者的好处啊实在是太多了，除了在年轻的时候呢可以获得更强的理解能力、更强的处理能力、更强的协调能力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种种好处之外，还能在老年的时候啊抵御随着年龄增加而造成的认知下降，能有效促进晚年的大脑健康，甚至可以延缓老年痴呆症。早就有研究表明啊，认知储备强的人群受到老年痴呆症的影响更小，而且呢影响时间相对更短。即便是因为受伤啊等原因造成的部分大脑细胞丧失，这些人群的大脑呢仍然能够保持较好的思维能力和记忆功能。

可现在问题来了，怎么学呢。其实啊，我们早就提供了足够的方案。对于成年人来说啊，首先呢你得为自己找一个非学不可的理由，非学不可的理由，这样呢你才能够对抗你的大脑节能机制的第一个原则的第一个层面，非必要坚决不学。然后呢，你一定得想办法提高自我要求，对啊，这个大脑节能机制的第一个原则第二层面叫够用即可，你还记得对吧，所以你要提高要求。这些呢其实都是你用纸笔自己反复罗列就可以完成的事情，简单并不容易，但也的确简单。

然后呢，然后你就已经知道了一切重要的部分，尤其是基础的部分，都需要什么来着，都需要死记硬背，没有什么其他有效的方法，对待他们只能靠暴力破解，什么来着，就是短时间内足量重复。更重要的问题来了，你是个家长怎么办，对啊，你的家庭就是个单语使用家庭怎么办。虽然我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运气没那么好，但运气不好不就是人生的常态吗，我们就逆来顺受就是了，该干嘛还得干嘛。

那我的建议是这样子的，在16岁之前，就算不能熟练使用多种语言，也要熟练多种语言的发音。我再重复一遍啊，就算不能熟练使用多种语言，也要熟练多种语言的发音。有这一点底子，在任何时候只要需要，就能迅速捡起。对啊，当我们说啊学习发音的时候，指的不只是语音本身啊，还包括音标和拼写规则。有些语言比如英语啊有音标和拼写规则，而另外一些语言呢还没有音标呢，比如西班牙语或者韩语，只靠拼写规则，怎么读就怎么写。

我个人呢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但是呢在琢磨如何让自己的孩子尽量多语的时候，最初发现啊很好玩，圣经很可能是我们能找到的最佳多语教材。因为地球上没有任何一本书能像它一样被翻译成了最多的语言，并且呢无论是哪一种语言都保持着最高的翻译质量。想到这点之后呢，这任务就简单了，一句话就能说完，每个季度都重复朗读甚至背诵某种语言的三五页就行了下个季度就可以换另外一种语言，背过了之后忘了也没关系，反正那些建好的神经元连接不会浪费掉对吧，它会被更强壮的刚需循环利用。

本质上来看啊，认真学习自然语言，甚至是多种自然语言，实在是健脑，主要是健康的健。哪怕是被迫的学习，尤其是对符号系统最基础的部分，死记硬背之类，因为这样的活动在创建新神经元连接的同时，作用最大的地方在于，他们会不断加强已有的神经元连接。所以呢，过去你会觉得那是很枯燥的活动，现在你知道了，那是真的在健脑啊，意义非凡，成效显著。好了，我们下一节课见，嗯，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