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菜头老师

大家好，我是何菜头。我从一堂课开始，从此呢，我就过上了天天被笑来催稿的悲催日子。今天算是终于兑现，相信笑来自己也会松一大口气吧。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何菜头，从1997年开始上网，1999年底在网上开始写作。我刷过论坛，写过博客，开过专栏，玩过推特和微博，从2012年开始一直在微信公众号更新文章。这些年写了大概小几百万字吧，在这20年间呢，前后也出过三本实体书，一本电子书。

而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我想可能的原因大概就只有那么一个，就是因为我和大家一样，都是零基础写作者。因此，笑来才会邀请我来讲课，估计是考虑到这一点，认为有我这样的人来谈写作，可能和大家的需求更为贴合一些。没错，我的大学专业是气象预报，纯的不能再纯的理科生，和文字工作没有半毛钱关系。

记得我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门必修课叫做大学语文。当时呢，按照系里的意思，但凡学生高考语文成绩还勉强过得去，那么这门课就不需要再花时间去修了，直接把这部分时间移去学基础课。所以我有免修资格，但是当时我一看成绩表，大学语文修两学期，每学期三个学分，这怎么可以？六个学分如果换成是学其他数学物理必修课，我得承担多大的补考风险啊。

所以我就去找任课老师，我说：“老师啊，您看这个小学语文、中学语文我都学过，但是呢，这个大学语文我就还没有修过，您看是不是给我个机会啊，也让我去见识见识。”老师就回答我说：“不要胡说八道，大学语文是这门课的名字，语文就是语文，分什么小学中学大学，莫名其妙。”虽然骂了我一顿，但是最终还是点头同意。我就去修了两学期的大学语文，这就是我在大学教育中最后一次接受语文教育，也是最后一次写作文。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受过任何语文或者文学方面的教育，事情到此为止。

所以早些年刚开始在网上写作那会儿，我经常自称是野生作家。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自谦，但其实我只是说出了老老实实的实情，我就是个野生的作家。写作对于我来说，一开始只是个业余爱好。如果把时间倒回到1999年，1999年的秋天，我想在那个时候的我，关于写作的疑问可能并不会比现在在座的诸位少。但为什么现在是各位来提问，我来回答呢？这说明我们面对的问题虽然一样多，但是我们之间还是有一点点差异的，那是什么？那就是我的胆子大，敢于在没有得到答案的情况下就直接开始动手写。

不单是没有答案，而且也没有标准。当时我并不知道怎么写才是对的，怎么写才是好的，我只知道我现在想写，我现在想要表达，那么我就直接去写了。想起来写作是一件挺复杂的事情，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却一乎寻常的简单，完全看你的注意力焦点放在哪里。这句话怎么解释？我知道大多数人的注意力焦点，在写作一开始的时候，放在了怎么写才好看，怎么写才正确，怎么写才合乎规范等等。发现没有？焦点全在形容词上，谈的都是好与坏、正确与错误、成功与失败、得体与不得体、合乎规范和不合乎规范，都是形容词。

但容我说一句，写作厌恶形容词，作者也厌恶形容词。为什么？因为形容词本身用于修饰名词，它依附在名词上，并不能单独存在，它本身是不受力的，也无法受力。像我这样的愣头青，在一开始写作的时候呢，所作所为全都是错的，但唯独做对了一点，那就是把焦点放在了名词和动词上。我先不去考虑好坏，不去考虑正确错误，我只考虑写作本身，也就是只考虑“写”这个动作这个动词，考虑“作品”这个名词。

一旦开始写，之前我所有担忧和怀疑的问题才会从半空中给落下来，变成非常具体的技术细节，随后也才有所谓的提升和进步。到了有进步和有提升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先前担忧的问题大多是空想，都是幻想，都是无事生非，都是自寻烦恼。所以我想告诉大家关于写作的第一点技巧，为了纪念这一次讲课的缘起，也考虑到李笑来是东北人的身份，不妨我们用东北话来总结，那就是“整就完了”。就四个字，非常简单，非常明确。

但也就是这四个字，把许多人拦在了写作的门外。为什么？因为这就是人性。当人们在考虑要挑战什么事的时候，往往自觉不自觉的先去考虑什么？考虑整不成会如何，整成了又如何，依然是在考虑一大堆形容词。但很少有人在一开始只考虑“整”本身，整就完了，没有别的事。这样的人才可能走得更远，而不是像大家大多数人一样留在起点一直没有动弹。所以让我们从动词开始，先整起来再说。

既然开整，紧接着就是第二个问题：整啥？如果问出这个问题，那么我就会认为你其实没有认真考虑过写作这件事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而且我还怀疑，你很可能把大量的时间精力都用在了幻想上，幻想什么呢？幻想自己如果能够写的一手好文章会怎样怎样。也就是说，你更看重因为写作而带来的虚荣感、成就感，全部都是一些外在的东西。但是恕我直言，你可能对自己的心灵，对你自己的头脑关心严重不足，没有针对内在自我的真正关切。

写作过程是什么？简单说，它就是一个刺激反馈过程。你在现实生活中遇见了一个刺激，这个刺激给你的一些情感冲击，又或者是理性上的一些启发，因此你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些感受，一些思考。这些感受和思考成熟到一定程度，你觉得有必要记录下来，作为对于这种刺激的一种反馈，这个就是写作的动力学过程。至于说反馈的结果是记叙文还是议论文，全看你受的刺激是针对情感还是理智。

那么大量的中文写作书在这个阶段教育读者，要去寻找素材，要去观察生活，要走出门去采风。那么什么是素材？什么是观察？这个风又怎么采？关于这一切，我通通都不知道。写作很复杂，但是从工艺的角度来看，也许它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因为你自己同时是素材又是加工厂，而你所需要的只是一颗心、一个大脑、一双手、一支笔、一张纸就足够了。

什么是素材？素材在街上吗？在菜市场吗？在农田、森林、湖泊、大海、雪山里？不是那么回事。什么又是观察生活？怎么观察？睁大眼睛看？盯着使劲看？凑起热闹看？也不是那么回事情。中国古人说的好，写文章是所谓的有感而发。有感就是遭到了刺激而产生感受，那么真正的问题是你有没有感受到刺激？没有感受到刺激，当然就不需要写，因为没刺激就是无感，无感你写什么呢？你再怎么去找寻，再怎么去观察，无感就是无感。

所以真正需要提升的是你的个人感受力。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为什么同样的一件事情，作家好像随随便便就能够有所触动，洋洋洒洒写出一大篇文章来？换了你为什么就不行？你就没有任何感觉？事情同样就在你眼前发生，然后同样在你眼前消失，不同的是你随后就遗忘了。为什么？因为你的心灵未经训练，没有受过信任，迟缓而麻木，自然也就无法感受到刺激的存在。没有刺激，你就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你也就不知道应该写什么好，你就要去寻找素材，观察生活，最后一身疲惫却一无所得。

不过也不用太难过，迟缓而麻木的心灵最适合人的生存，最有利于求偶、加薪、生儿育女。心灵过于敏感的人反而会因此受很多苦。我们应该这么说，不能时时刻刻感受到刺激的人，都是上天赐福过的，上天的意愿是说让他们在人间过完安稳的一生。但是呢，话虽这么说，个人的感受力的确也是可以培养的，是可以训练的，是可以后天养成的，方法也并不复杂，挺简单的。

首先，放弃没事抢写的习惯。保持写作习惯这件事在以后可以慢慢的培养，一开始是不需要的。抢写在一开始反而让人容易放弃。其次，放弃中低等强度的刺激，不要做任何反馈，因为你很容易写到一半就会放弃，要么觉得你自己记录的这个行为很可笑，要么觉得说你的记录没有任何价值。最后，一定一定是在强刺激发生的时候，果断拿起笔记录下来。

中国的古人也宣称过，说驾驭文章靠什么？驾驭文章全靠胸中的一口气，叫做以气驭文。这句话很可能是对的，因为人只有受到强刺激的时候，大脑才会变得异常兴奋，然后会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或者是高强度的思考。这个时候呢，通过文字宣泄出来，一切都自然而然，一切都水到渠成。在我的看法里呢，写作早期次数并不重要，写多少次，写多少篇文章不重要，单次完成度和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说，你最好得有一次完整的刺激反馈过程，在纸面上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这样会比一百次不咸不淡的写作要强得多。写作可能会有技巧，可能有方法，可能是表达，但写作首要的是感受。我经常听到那些一个字都还没写的人向我提问：“请问写作的意义是什么？”“请问写作的目的是什么？”坦白说，我认为没写过字的人就不应该问这种问题。就好比一个没吃过糖的人问我：“请问吃糖的意义是什么？”“请问你吃糖的目的是什么？”那你倒是先吃啊，你吃完再来谈这个问题才有意义。

所以，完成一次完整的刺激反馈过程，最终输出一篇文字很重要。当你第一次完成以后，什么写作的意义、写作的目的，就都在那篇文字里，而且你也会非常清楚的知道写作的目的和意义究竟是什么。这里面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就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感受。同样是受到刺激，选择写一篇文字和选择什么都不干，中间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简单的来说，在那张薄薄的纸上，你的个人生命、你的个人体验、你的个人思考，以及你和其他人并不相同的部分，总算是有了个下落，有了个东西去承载。一定程度上，我可以这样说，你触摸到了可能的不朽。我们这些极为短暂而脆弱的生命，因此有了存在的痕迹，也有了和时间、遗忘、死亡相抗衡的能力。

等第一次感受到所谓写作的意义，找到写作的目的之后，请重复这个刺激反馈过程。在这种持续不断的练习之中，你会发现自己逐渐也能注意到中等强度的刺激。再继续这个刺激反馈过程，你会发现自己开始能够注意到轻微长度的刺激。随着这个进程继续下去，你的内心感受力会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敏锐。到了这个阶段，看哪里哪里都是写作素材，因为你的心已经经历过训练，完成了蜕变。

这个时候才有所谓真正的观察。什么是观察？观察就是保持觉知，对周围的事物保持完整的觉知。你不会因此而错过任何一个刺激，因为你知道所有的刺激，你可以在其中做出你喜欢的选择。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谈的关于写作技巧的第二点：整啥？那就是训练你的心，最起码完成一次刺激反馈的过程，然后你就会知道你应该写什么，你为什么要写。

你们要明白，眼睛和手只是心灵的奴隶，他们本身是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的。所以写作不是训练眼睛，写作更不是训练手指，而是训练心灵。不能感受到刺激，是因为没有觉知的习惯。所以我建议一开始选择强刺激作为训练。当你开始写作时，你被迫从这种强烈的情绪中抽离开来，你不得不站在一边去仔细观察你的情绪、你的感受，这样你才能写在纸面上。于是你就被迫从情绪中抽离开来，没有办法继续沉溺其中，而是第一次体会到站在一边，自己观察自己的情绪，自己观察自己的念头，这就是自我觉知的开始。

当你的心灵习惯于保持自我觉知，那么他就会逐渐变得轻盈而敏锐。然后是写作技巧。刚刚说的那种一吐为快的文章，你事后重新再来翻的时候肯定会脸红，因为过火，而且肯定会过火。有八个字可以来形容，那就是“进则癫狂，退则过火”。进是癫狂，退是过火。尽管你的感情很充沛，你的表达欲非常强烈，但是你在这个阶段缺乏与之配合的写作技巧，而且你疏于训练，找不到合适与恰当的表达方式。

但是呢，我建议你不要因为脸红就烧掉或者删除你的早期稿件，而是要很尊重的保存起来。关于这一点，我会留在之后再来细谈。总之，当你已经开整，而且已经知道整啥之后，技巧就是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在这个阶段，我所能给出的建议其实就两个字，那就是“抄袭”。准确来说，应该是分成两个字，一个是“抄”，一个是“习”，两个字加在一起什么意思呢？叫做模仿。

什么是模仿？为什么要模仿？因为几乎所有的文字工作者都是从模仿起家，完全原创性的作家几乎不存在。任何一个写作主题，任何一套文字结构，任何一种表现手法，一定有前人已经用过。想着横空出世一位作家，带来全新的写作风格和写作方式，完全不同于任何前人，在历史上也不曾经见过任何端倪，这种机会是极为罕见的。任何一位写作者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开始自己的创作，先用前人的眼睛去看世界，然后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

尤其在最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掌握任何文字技巧，还不知道如何谋篇布局，还不知道如何处理文字细节的时候，模仿前人就是一种必然。别人那么处理你觉得很好，那么你就学着那么去处理。真正做了几次之后，你也就会渐渐逐渐理解为什么别人要那么做，好又是好在哪里。那么怎么模仿？那就是抄袭。我先先说“抄”这件事。

大概从小学时候开始，老师们就教育学生要专门准备好一个小本本，看到别人作文里的这个精彩字词，你们要给抄下来，摘抄下来。我的观点是，这种做法徒劳无益，而且格局太过狭小。稍微解释一下，假设你面前有一百位英俊的男士，或者一百位美丽的女士，在他们身上，在你眼中肯定有最动人的一部分，比如说这个人是眼睛，那个人是耳朵，下个人是牙齿。那么现在，你把你所认为的一百个人里最漂亮的一百个部位全取出来，重新拼合成一个人，那么你觉得那个人会好看吗？这样的一个人就是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不可能好看。

为什么？因为一篇文章是一个整体，其中的每一部分都相互配合。你觉得某一个词好，某一个句子好，那是因为他们还有别的字句在支持、在引导、在烘托。你单独拎出来，那就是死掉的词和死掉的句子，没有了外环境，没有了支持，没有了引导，没有了烘托，它也就没有了生命力。你把这样死掉的东西放在你的文章里面，你凭什么觉得它会立即活过来呢？

我举个例子吧，大家应该对朱自清老师的《荷塘月色》很熟悉，估计当年也摘抄过不少。我想大部分可能都不能直接用在自己文章里，因为感觉情绪不大对头，或者是不大合适，放到哪里哪里都别扭。我们可以再去翻翻原文，尤其是看一下第一句：“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颇不宁静”这四个字引领了整篇文章的基调，也是理解全文的线索。正是因为心里颇不宁静，朱自清才会出门，出门才会被荷塘治愈，治愈才会复归平静，平静之后才会回家。

里面所有精美的句子，都在这一个情绪的引领之下，所以才会那么好看。所以看到最后，人们才会长舒一口气。也正是因为一开始就是用这样的压抑，所以后面才会出现“婷婷的舞女的裙”、“远处高楼上的歌声”、“月光如流水一般”这些字句才有了意义。为什么？因为他们反复吸引读者的视线和想法往上走，去高处，去打破那种沉郁的心情。同时文章里又有“月光”、“青雾”、“牛乳”、“青纱”、“歌声”，要讲他们如何的自上而下流泻。为什么？因为这样会让人的心情变得安详沉静。

结论到这个地方实际上已经昭然若揭。什么结论？咱们如果要抄的话，不能肢解着抄，只能囫囵着抄。如果你觉得名人名家的某篇文章好，非常适合自己的心意，不要摘抄，摘抄没有用，麻烦全抄一遍。那你要说全抄岂不是很辛苦？当然很辛苦，但是别人写的时候更加辛苦，因为别人一边写还要一边想。你跟着抄一遍，不是抄字词，也不是抄句子，而是抄什么？是抄如何从头到尾构建一篇完整文章的感觉。这样大抄特抄，才能称得上是抄，才能称得上是抄的有格局。

写作是个手艺活，自古手艺的传承都是这样，师傅先做一遍，徒弟跟着一模一样再做一遍，所有的技巧，所有的个人理解都在里面。全抄这个办法看起来很笨，但是学习的效率却是很快。摘抄看起来很快，马上就可以用，但其实是鸡贼，反而耽误了你的个人写作能力提升。当然，你这样抄全文是肯定不能当做自己作品的，所以还有第二个概念，那就是“习”。

“习”在中文里有个意思叫做“照样做”，还有另外一词是“继承”的意思。儿子跟爹很像，但是人们不会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因为儿子抄爹的长相抄得好，能让人首先感觉到像，但是又能让人感觉到他虽然抄了他爹，但是还有自己的风格和特点，是完全另外一个人。还是我们拿《荷塘月色》来做例子，你直接用其中的句子，任何受过中学教育的人一看就知道。

但是如果你反复抄写原文，那么你可能会通过抄写原文，学到利用景物来转化心情的这种写法。而在写景物的时候，你又学会了不断切换视角和感官的技巧。如果你用这种方法和手段来构思一篇文章，那么没有人会说你抄袭朱自清。道理也很简单，因为不理解文章背后的用意，人就会去模仿形式，模仿形式就会被判定抄袭。如果能够理解文章背后的用意，用类似的手法重构，再重新表达，那就是模仿神髓，没有人会指责你什么。

没有人规定了说，因为朱自清写了散步观景改换心情以后，其他的作家就不可以那么去写了。这里还可以用一个和文字没有太大关系的例子来说明一下。大家都知道中国互联网公司经常因为抄袭而饱受诟病，原因是他们抄的笨拙，抄界面、抄交互、抄设计、抄功能、抄文案，恨不能和原品一一对应。然而中国有另外一家互联网公司叫做豆瓣的，每次推出新功能却广受好评，起码在他最初的十年差不多都是这样子。

很多人认为这家公司是有创新精神的公司，但是如果你和我一样仔细研究过他历史上推出的所有新功能，会发现在当时，海外总存在着类似功能的流行产品。但豆瓣做的工作是，每一次都先去分析这些产品的设计目的是什么，为了解决什么问题，吃透这种产品之后，按照自己对问题的理解，再去提出另外一套解决方案。因为这种解决方案带有自己的特色，又能针对自己家的用户，所以反而会赢得不少好评。

刚刚谈到的“形似”和“神随”听起来很玄妙，简单说那就是问对问题。《荷塘月色》那么写，朱自清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朱自清自己又是如何解决的？弄清楚这两点，你就可以去“习”。在这个阶段，问题是朱自清给的，解决方案也是朱自清给的，你是在模仿他。但是模仿能很快的带来技巧上的熟练，技巧熟练之后，你就可以有更多的自我发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说个笑话吧，等到你来到这个阶段，再去全文抄写其他作家的文章，你抄着抄着也许会停下笔来大声反对，认为下一句他的处理方法不够好，或者根本就不对嘛。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就到了可以摆脱模仿他人的时候，开始“以我手写我心”。讲到这里，我知道会有很多人觉得不大满意，觉得所谓讲的不实在。我能理解，所谓的实在嘛，就是所谓干货，所谓法门，所谓速成的诀窍。

我也觉得大家不是很公平，哪里有这样道理，说请来个人讲授写作技巧的时候，劝别人要去走远路的，劝别人要去训练自己心灵的呢？那么我确实也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