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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来的写作课》视频版·第五课

这已经是第五节课了。那我们今天呢,要讲一讲修辞正义,关于修辞的正确的议论,修辞正义。那我们第一个要跟大家分享的话题是修辞的目的。首先呢,大家不要神话所谓的文采,这个文采这个东西啊,永远是排在第二位的,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是什么呀?明显是思想。这个文字呢,是用来表达思想的,没有思想,再厉害的文采也起不了任何作用。这就好像你永远见不到一个伟大的建筑师跑过来跟你说,你看你看你看,这个建筑物上,我设计的建筑物上的这个砖头用的多厉害。同样,你永远见不到另外一个伟大的作者跑过来跟你说,你看你看看,我写的这篇好文章里,这个词用的多好,这个修辞用的多厉害,等等等等。当然,我们看到有些文字震撼我们心灵的时候,永远不是文采在起作用,它顶多是锦上添花。可能文字传递的思想,或者我们评论里成为内容的东西,或者是在李小莱的写作课里被称为核心逻辑框架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锦,难道不是吗?

当然呢,我们也不是没有花,也不是不懂得如何在锦上添花,甚至不断添花。所以呢,到了这节课,我们就要讲讲李小莱眼中的修辞了。我刻意取了个标题叫做修辞正义,因为我觉得大多数人在修辞这事上搞错了,让修辞这个东西过分喧宾夺主了。在我们表达的过程当中,我们会难免用到各式各样的修辞,甚至经常都不知道自己正在使用修辞。比如,当你看到李小莱写的微信或流网评评则,然后呢,就推荐给朋友说,李小莱写的这个东西太接地气了,这里面就有修辞。至于用的是什么修辞手段,你应该知道,因为小学六年级、初中三年级,基本的修辞手段在语文课上老师都教过很多很多很多遍。当然,你若是忘了,也不能怪我,是不是?

事实上哈,无论你有多厉害,也好像做不到仅凭记忆就能把中文中常见的63种修辞手段全都默写出来,是吧?他们是这么多的,这么一大拖。你看这张图片,甚至呢,我猜有很多人跟我一样,第一次在这样一个集合当中看到“喘户”这个词的时候,突然就愣了,心里想,这个词怎么念?这个词啥意思?它既然是个修辞手段的话,它是什么来着?这所谓的“喘户”啊,就是指相互违背、互相矛盾的意思,它也是一种修辞手法。这种修辞手法就是先否定全部,然后再肯定其中的一小部分,或者先肯定全部,再否定其中的一小部分,以达到突出强调后一部分的作用。比如说,你听过这样的话,说大家都来了,就只有王大锤没到场。当然了,我们也听过读书人说,万般皆下品,都是下品,唯有读书高。甚至我们用那个成语也是有这种修辞的,叫“绝无仅有”,绝对没有,但这个是唯一一个,绝无仅有。我们也见过一个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保健品,用过这个修辞手段作为广告词,说今年过节不收礼,牙梢里只收脑白金,也是用的“喘户”的这个修辞手段。

不过呢,听到这里,你也别自卑,反正大家都这样,反正大家都不是文科状元,就算是文科状元,也不见得是语文考试能够打满分的人。不过的话说回来了,这就好像是行走江湖的人,并不见得18般兵器样样精通才可以,其中只要有一个用到最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你不特意去查一下的话,你小时候听到评书里讲的“十八般兵器”,我还真的不觉得你能够全都记住。你顺口能说出几个?比如说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那还是因为说起来像是顺口溜,对吧?

许多年前呢,我还真的认真选择过自己的文风。这研究了半天啊,得出了一个结论,结论是什么呢?就是文采根本不重要,或者说,就算他们重要,也有比他们更为重要的东西,逻辑、基础框架和丰富的细节内容,归结起来叫做内容质量。我们当然希望自己创作的东西既有好内容,也有好文采。我们当然讨厌既没有内容,又没有文采东西。特尔球七四的话,在内容好但文采一般,和文采好但内容一般之间,我们当然要优选前者,而不是后者。反正当年我就是这么选的。

无论重复多少遍都不过分,选择总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最关键的事情、关键点上的选择。我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就是在文采这件事情上,我只强求自己做到不差就行,不求美,但求不能看。在内容这件事上,我要尽量抬高标准,不断抬高标准,直到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在内容制作方面“抽泪拔脆”了之后,我才觉得自己有资格花时间、花精力去打磨自己的文采。所以你看,听着罗大佑、李宗盛的歌长大的我,他们的歌、他们的歌词我都喜欢,都非常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但落实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最终选择了李宗盛的文风,而不是罗大佑的文风。虽然并没有人手把手教我,我还是找到了支撑我的选择的依据。

想起来小时候上语言课,有一篇文章是孙犁先生的《好的语言和坏的语言》。孙犁先生说,根据我们最有功绩的文学老师的说法,有如下性质的语言是文学上的好的语言:明确、朴素、简洁、浮雕、意愿性和现实生活有紧密联系。而相反的,这些语言是坏的语言:第一,肝脏无味;第二,没有个性;第三,不正确的方言;第四,胡乱的表现;第五,似是而非的丰富;第六,不和现实生活呼应。总起来的分别,一种是真正丰富的纯粹的语言,好的语言;一种是贫弱芜杂的语言,坏的语言。这就是孙犁文集这个里面的一篇文章,叫《好的语言和坏的语言》。读着这些文字,我仔细揣摩了一下,结论是,孙犁先生给出的全都是逻辑要求,而非文采要求,并且着重批评了一些所谓的文采,比如胡乱的表现,比如似是而非的丰富。于是,我猜我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

许多年过去了,我当初的选择有没有被验证为正确呢?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你对照一下十年前李小莱写的《把时间当做朋友》,和十年后李小莱写的《定投改变命运》,你当然会发现,李小莱的文采多少有一些进步,甚至可能是很大的进步。但那是发生在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完成之后,那就是李小莱对自己内容的好坏、逻辑严谨程度已经非常满意之后,才有时间、才有精力去做的事情,打磨自己的文采。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所以关注一方面的时候,常常腾不出时间精力同时关注另外一方面,至少我是这样的。由于我最初的选择,我把有限的时间精力放到了更为关键的事情上,于是我的进步速度就相对更快了一些,能理解我说的这句话吗?

所以,请大家重新审视修辞的作用、文采的作用。大家看,这个文采也好,修辞也罢,他们不是为了显摆自己才华的,而是为了更好的传递感知。正如你用兵器是为了打赢,而不是显摆。正如你玩乐器是为了欢乐,不是为了显摆。至于显摆,永远不配当做目的。我这里给大家罗列了常见的重要修辞:具象、排比、类比和引玉。所谓的具象,指的就是具体、具体、再具体。而关于排比,其实之前的课中已经提到过了,用好它的核心并不在于你自己的文字功底,而是在于你的研究能力。首先,你一定有那么多可以排列在一起的东西,才可以排比啊。若是真的有那么直接放在一起就可以了,无非是and、or,甚至干脆不需要这两个词,因为那逻辑关系不言而名。

所以接下来呢,在这里面,我们深入之下两个东西,一个叫具象,一个叫类比,随后再补充一个类比的高级用法,引玉。所谓的具象,指的就是具体、具体、再具体。具象的手段基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就可以。第一个是什么呢?把概括的变成具体的。第二个是什么呢?把抽象的变成具体的,这样就可以。小时候呢,老师让我们写《我的家乡》,我们写不好,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写不好。而有人写好了,说实话,老师也可能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写好。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出现老师在那里尽心尽力总结过优秀作文之后,我们依然写不好的情况呢?

其实,《我的家乡》是个特别广的范围。你想啊,我的家乡很大,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话题。这你就明白,为什么老师让我们写《我的祖国》的时候,我们那种无力的感觉、那无所适从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吧?你想啊,我的祖国里有我的家乡,我的家乡里有我的母校,我的母校门口有一条路,那条路的拐角处有一棵柳树,在那棵树下发生过很多很多很多的故事。你看,这棵树很可能是我真的能写的,我知道它是什么树,我天天经过它,我无数次站在那里,要么是跟朋友在那里嬉闹,要么是在那里等人。有一次,我还在那里等过一个女生,天哪,我能写的东西太多了太多了,所有能写的东西,我都有能力把它描述的非常生动、非常具体。

我自己最近也有一个经历,只是因为采取了具体、具体、再具体的原则,就获得了突破。2019年年初,我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差不多60天的时间里,终于把我想写了十多年的书写出来了。那本书叫《自学是门手艺》。好好写一本关于学习的书,是我许多年的愿望。可是呢,总也写不好。十多年前我就开始写,写着写着就特别不满意,只好放下,甚至扔掉。隔个一两年,我就会因为自己不甘心,再次捡起来,然后呢,再次搁浅。甚至,我这些尝试都是公开的,而不是私下试一下不行就算了。你看看李小莱在2015年的时候注册微信公共账号的时候取的名字就知道了,叫做“学习学习再学习”。

这个毛也写哈,“学习学习再学习”的意思是要不停的学习,三个学习都是动词。而李小来说的“学习学习再学习”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意思。这句话里面三个学习的词性并不完全是一样的,第一个和第三个是动词,第二个是名词。这个意思是说,先学好如何学习,然后再去接着学习。然后呢,为什么在2019年年初就一下子写出来并写完了呢?我在写的过程当中还没有清醒的意识到,等我经历了19个版本的废弃,终于在第20个版本开始进入佳境直至写完之后,才发现有一个因素起了核心关键的作用。这一次,我写的不是事实上比较广泛的学习,而是比学习更为具体的自学,并且还给自学加上了一个更为具体的限定,通过自学python而练就一身自学的这门手艺。怪不得我会感觉我有料可写、有话可说,怪不得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楚。

给大家讲这个例子,还有另外一层启发,那就是这个启发是:把任何一个技能用起来,用起来远比知道这个技能难无数倍。为什么李小莱总是慨叹“知道”和“做到”之间有着无比遥远的距离呢?你刚刚就看到了呀,我不是不知道“具体、具体、再具体”的这个原则或者方法,我知道的,并且很早就知道,并且用过很多次。可是,在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上,我竟然忘了去用它,直到十年后不小心完成之后才发现,竟然是因为用了它才完成了。还原之,竟然是因为忘了用它而搁置了整整十年,你说可怕不可怕?

我们已经看过具象这个手段如何把概括的变成具体的,那么我们再看看具象这个手段如何做到把抽象的变成具体的。日常生活当中,我们的思考和表达常常都更倾向于抽象,而不是具体。比如,当我们描述一个人身高的时候,十有八九都会习惯说“个子不高”。他个子不高,这里的“不高”实际上是很抽象、很含混的。究竟多高算高呢?究竟多矮算矮呢?不知道。而且这种描述实际上是有参照系的。一位身高一米七五的女生和一位身高一米五五的女生说同样的话,其含义肯定是不同的。尽管他们俩各自在说同样的话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高是一个参照系。而坐在对面听这话的人,也会虽然并不是故意,但也依然会非常清楚的根据参照系去推测这个所谓的“不高”究竟在什么范围。

你再看看这样一段文字:说他个子不高,上大学的时候体检时是一米七三,这几年好像是缩了一点,也不知道为啥,一米七二不到。一到高个子女生,他会不由自主的站远一点。现在这一米七五的王小夏脚尖恨不得已经要踩到他的脚了,他再抬一点头就得盯着王小夏的眼睛,在低一点头就得想办法避开王小夏的锁骨。幸亏意识还算清醒,很快就错出了权衡,他伸手挠了挠脖子,顺势把头扭向一边,开始想办法在车窗外的景象当中找到一个可以接着聊下去的话题。这两段文字显然是有区别的,那一个更抽象,一个更具体。

如果你经常阅读老外写的科普书籍,你就会发现,他们不仅善用具象手段,也格外喜欢使用这个手段。《明君》的作者,就是《自私的基因》的作者,在提到男女差别的时候,他是这么讲:女人一生大约产出400个可能受孕的卵子,可男人呢?男人每次平均射出300万个精子。那作为读者,400是你很容易具象化的概念,可300万是什么概念?这两个数字之间差异究竟有多大呢?所以呢,作者是这样具象化继续说明的,他说,这基本上是太阳系里星星数量与银河系里的星星数量之间的对比。你马上就有了一个具象的理解。

面对同样一个数据,在另外一本书里,另外一个作者是这么说的。他说,洛杉矶大约1300万人口,适龄可生育女性也就差不多是300万左右。也就是说,在不考虑法律障碍、在不考虑道德障碍的情况下,理论上,一个男人射一次精,就足以让洛杉矶里所有适龄女性都怀上孩子。再比如说,有位作家写道说,人们竟然会去买彩票,在他眼里太不可思议了,因为那中奖概率被试试成实在是太低的地步。同样的道理,很多保险产品在他眼里也是荒谬的,因为被保的那个事件可能发生的概率也实在是太低了。然后,他把所谓的“太低”究竟有多低呢?使用具象手段说了一个说明,让读者清楚的知道这个“太低”究竟有多低。他说,这个概率啊,甚至比你在家里躺在床上睡觉,半夜不小心摔到地板上,然后竟然摔死了的概率还要低。

你看,有时候具象这个手段常常会带来非常震撼的效果。把抽象的文字变成具体的文字,首先的好处是让读者安心。你要知道,我们作为人类都有相同的心理需求,那就是喜欢更为确定的信息,而非含混的东西。但从创作者的角度来看,这个手段就好像是潘朵拉盒子的盖子,一旦打开,就有各式各样的东西冒出来。你写壁画好坏,反正都是可用的素材,以后你试的越多,就越有感受,然后就会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

事实上,这个手段都成了李小莱自己最常用来克服创作障碍的手段,就是所谓的“writing block”。你写的越多,就越容易且越经常遇到干脆写不下去的情况,反正我是这样。那怎么办?坐在那里生自己的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对吧?我有若干个办法,其中之一就是先喝杯咖啡、抽可言、写一会儿,然后拿出自己的稿子,找几个很概括或者很含混的词汇,然后打开一个新的文字编辑器,以那个词汇为开头,玩一个游戏,就是把抽象的变成具体的,或者是把概括的变成具体的。故意放下所有的限制,甚至完全不顾之前内容是什么,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想到什么就胡扯什么。写上半小时之后,脑子就好像突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脑子似的,再看看刚才胡扯的那些东西,总是可以发现很多万万没有想到的思路,总是有很多的惊喜。然后呢?然后就不再郁闷了,然后甚至就开心了,然后就回去重新进入写作状态。写作障碍就这样笑嘻嘻的消失了,好玩吧?

接下来我们讲讲类比。迄今为止,我个人最喜欢的类比是关于“教育就像一副眼镜”的那个类比。说这教育呢,就像一副眼镜。在戴上眼镜之前和戴上眼镜之后,我们身处同样的世界,可是戴上眼镜之后,我们就可以把同样的世界看得更清楚。受教育之前和受教育之后,我们也一样,还是身处同样的世界,然而透过教育的镜片,我们就可以把同样的世界看得更为清楚、更为仔细,进而做出很多可能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判断。

另外一个我格外喜欢的类比是关于科学和事实的。他说,这个科学的确是由事实构成的,然而事实本身不一定是科学。这就好像是房子的确是由砖头建成的,可一堆砖头摆在那里不可能被称为是房子,对吧?那些堆在一起的砖头也不可能自动成为房子,不是吗?其实呢,我们在从小受教育的过程当中,一直在使用类比,甚至不夸张的讲,在关键点上总是被类比教育。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类比是从已知跨越到未知几乎唯一的手段。

你看,我们小时候,老师要给我们讲地球的构造,说是地球的结构有三层:地壳、地幔、地核。可说实话,这是非常抽象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压根看不到,我们自己就站在地球上,别说地球的构造了,就是地表的地球的表面,我们也误以为是平的,这是好几千年的误解。并且,我们也的确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钻到地球最内部,自己亲自去看。可是我们的老师是有办法的,或者说教科书的作者是有办法的。他们是这样讲给你听的说,这个地球的结构呢,就好像是一个鸡蛋的结构。地球结构你没有见过是没有关系的,煮鸡蛋你总是吃过的吧?所以鸡蛋的结构你总是了解的,对吧?地球的结构啊,其实跟煮熟的鸡蛋的结构是一样的。你看,鸡蛋是这样的:蛋壳、蛋清、蛋黄,是吧?那么地球的构造是怎样呢?最外面一层就好像是鸡蛋壳,叫做地壳;中间那层呢,就好像是鸡蛋清,叫做地幔;最里面的呢,就好像是鸡蛋黄,叫做地核。搞定。

到了中学,在物理课上,这老师要讲清楚原子内部的构造,这就更难了。这地球还算是起码能看得见一部分、摸得着一部分,对吧?可这原子呢,完全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竟然需要你去理解。没事,我们的老师还是有办法的,或者说教科书的作者是有办法的。他们是这样讲给你,他说,你看,大家还记得太阳系的构造吧?你们都学过的呀,太阳在中间,然后呢,行星绕着他转,对吧?其实呢,原子内部的构造和太阳系的构造是一样一样的,原子核在中间,然后呢,电子绕着他转。

你看,类比就好像是架在未知和已知之间的一座桥梁。很多的时候,没有它,就好像没有桥,谁都过不去。有个事特别逗啊,就是这个文科里最高级、最神奇的修辞手段——类比,这个东西的最精彩的例子,其实都埋在理科教科书里。为什么呢?因为只有在科学领域,才真正需要不断地从已知跳跃到未知,而类比就是从已知跨越到未知的那座桥梁。所以到最后,类比用的最多的、类比用的最精彩的,基本上都不是文学家,而是科学家。你仔细观察一下,文学家里用类比手段的人其实并不多,他们更喜欢使用其他的修辞手段。中文世界里唯一的例外,貌似就只有《围城》的作者钱钟书。

我人生的第一位语文老师,其实是钱钟书先生。也有我的第一本真正有意义的、真正意义上的语文教材,也是《围城》。初中的时候呢,我有位同学,他父亲的腿残了,是坐轮椅的,他家有个很大很大的书房。有一次,我站在书架前翻书的时候,同学父亲看到我正在翻《围城》的前几页,就说,你喜欢你就拿去吧,不用还回来。就这样,这位长者送给了我一位语文老师。然后呢,我就被钱钟书先生的类比惊到,我开始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