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金波老师

大家好，今天很高兴哈，请到了陆金波老师。陆老师在外面呢都叫你陆老板，这里呢我们就叫你陆老师了。陆老师呢最近特别忙，因为果卖呢要上市了。顺带说一下哈，我自己的《韭菜的自我修养》和《让时间陪你慢慢变富》，以及马上要出版的《微信互联网平民创业》，都是由果卖文化出版的，陆老师充当制作人啊。感谢陆老师来到李孝来的写作课，与4000多位学员分享你的经历、您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出版人陆金波，带着九成半的荣幸和一点点的忐忑，来到李孝来老师的写作课，和大家分享我对于出版、写作的一点感悟。

老师能给大家讲讲，你一个经济专业的毕业生，怎么开始创作小说的吗？有什么之前完全不会的技能，是当时你现学现卖的吗？我走上写作道路完全是个偶然。1996年，我接触了互联网，一开始吧就是聊足球，那个时候中文互联网上这个是主旋律。聊了半年一年，发现所有的笔名，连那些貌似女性的笔名（完）都是男生，于是迷途知返，拐弯去了隔壁的文学论坛，就是因为那里有美女出没，据说有美女出没。刚开始写的都是比较短的，但97年底横空出世了一个人叫匹兹菜，他的作品叫《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现在回想起来，网络文学就是好，连这个篇名的名字都是不合语法的，“第一次”后面怎么有个“得”呢？但确实有个“得”，《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开创了中文互联网的新局面。我呢，也迅速的走上了模仿他的道路，开始写比较长篇的网络爱情故事。

一开始吧，就是先写个头试探一下反应，没想到还有人看。所以我觉得最最重要的是开始，用Nike的广告语叫“Just do it”。你写了吧就好，就像拍电影，只有没开机的剧组，很少听说开机之后没拍完的剧组。所以我觉得，带着鲁莽、带着无知、带着困惑，然后带着什么什么，动笔写起来是最最重要的。至于技术，你反正边写边学。至少回想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学到了一个技术，就叫做“在哪收呀”。因为是连载式的写作，你写了一段之后吧，你总要收一下，收下这段然后把它发出去。所以呢，就练习了怎么在一个长篇故事里做那个章节，然后呢这几章呢形成一个结构，然后这个地方是不是就形成了戏剧中的那个“幕”的概念。好像我当时最大的困惑和学习，就是如何切割。

一般来说，作者呢就是作者，您不一样了哈，你很早就创业了。能给我们讲讲你创业的初衷吗？我呢，从97年吧然后写到了99年。但我觉得我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到那个时候，中国互联网的网民元素是几何基数增长的，好像97年才29万网民，然后98年就有那个700万人，99年恨不得就有上千万人了。所以我很快发现了一些真正写的好的人，我意识到，虽然我儿童时期就爱好写作，但我并不是、我并没有写作方面的天赋。所以随着那些写的好的人的到来，然后我就知道我自己并不适合在这个道路上走很远。所以实际上是00年，我就开始转幕后，就开始那个做互联网的运营工作了。然后到，也就是在这一年，我加盟了榕树下网站，成为总编辑和战略发展总监。所以我觉得，在我短暂的写作过程中，是因为无知而入行，因为自律而结束，是年轻时候美妙的一段回忆。

因为榕树下的经历也经历过一些风波，陆老师您能说一说，当时为什么执意要做一个出版界的捣乱分子吗？加盟榕树下是我职业生涯的真正开始，因为从主编，然后到这个负责外联融资的战略发展总监。到02年的时候，这个公司就卖给了一个外企。02年我就加盟了贝塔斯曼，一方面继续做网站的主编，另一方面就涉足出版业，就开始编书。所以从02年，就奠定了我至今的职业发展规划，就是出版人。我在贝塔斯曼工作了6年学习出版，又在出版传媒（是那个中国最早上市的国有大型出版机构）（完）又学习了4年。所以在出版这个道路上，我有10年的学徒期。我非常的就是，是在世界级的媒体巨头和中国最好的这个国有出版机构里面学习。所以我的感悟就是说，还是要学呀，所谓一万小时定理，在创业之前如果能够有一万小时，甚至向我更久，两万小时也就是10年的学徒生涯，在那里面呢有一个很好的平台，能学到东西，而且能够抵御开始的那个风险，对于创业是非常有帮助帮助的。

到12年的7月，在从业10年之后，我创办了果麦文化。在我出版行业的早期，口碑是比较两极分化的。一方面是因为我那时候年轻，好多事不知道，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在这个传统行业里面又来的这么晚，因为很多前辈是包括民营出版的前辈，是上个世纪90年代就入行的，而且很快就做成了规模，我来的晚，所以呢也确实要创新。所以那个时候呢，也有人把我称为那个捣乱分子。我觉得只要在道德法律的上面去做创新，即便有些事后来想起来，包括那个什么“易中天风波”呀，包括这个所谓的工业化呀，我后来觉得都是挺脸红的，确实不成功，思考的不成熟。但在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时候，做一点出格的事儿去尝试，我倒是不后悔。

陆老师是伟大的操盘手哈，有很多成功案例，反正大家都知道，包括韩寒、韩寒、韩寒……饶雪漫、石康啊、蔡骏等等，在这里就不说了。我们比较关心的是，您在做书的过程当中，那些被你筛掉，甚至被你帮过却终究未成功的人，请问他们都有哪些问题，才导致了他们无法成功呢？在过去18年的出版生涯里面，我做了大概3000本书。到底是赚钱的多还是赔钱的多？我觉得还是赔钱的多吧。这么说来，不是一个成功的出版商。但好在出版这个行业呢，是一个投资规模比较小的，就是做成100本书，这个赔了3万，那个赔了50万，但它的投资规模不大。所以如果有一定的基础，和有几个压箱底的版权，能活下来，永远待在牌桌上，其实还会给你比较多的那个失败的机会。所以我觉得做出版呢，即便你的命中率在很长时间都低于50%也不要紧。

就反过来，对于创作者来讲，就更加不要顾虑对不对？因为你面对的出版商也是心虚的，他也不知道，市场是测不准的。所以回到我刚才说的，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讲，如果你有一个欲望、表达的欲望，如果你有一个困惑，你通过书写想找到它的答案，那最最重要的就是开始动笔去写，在写的过程中克服困难、学习技能，把东西写出来，就和那个出版商把书做出来试一下呀。

当然，回首那些成功的项目和那些不成功的项目，我认为核心的差别是在价值。价值我们当然可以说它的文化价值，我们也可以说它的交换价值。所以文化价值就是，它的确传递了新的知识，或者它书写了一个独特的故事，或者它弘扬了真善美，那其实大家对于什么东西是在文化意义上有价值的，都有自己直觉的感受。那另外一个我们要描述的是它的交换价值，其实交换价值很多时候跟它的稀缺性有关。

比如说21世纪的中国文学，它的演变路程中有一个特别明确的规律，就是年轻化。在90年代末、本世纪初的时候，首先是70年代，比如说那个时候石康，他描写青春，但他的写作方法和传统的小说结构是很不一样的，那时候行业里把他的创作叫做“No小说”，就是“不是小说”呀，以及同为70后的《卫慧绵绵》。那他们写了更前卫的生活方式，本质上它代表着文学创作的年轻化趋势。但这个趋势还没有那么明显。等到匹兹蔡、安妮宝贝为代表的网络文学出现的时候，是真正的大规模的70后主力军，通过描述互联网的生活方式，推动了文学的年轻化。

那稍晚了几年，到03年、04年的时候，郭敬明出现，完成了和韩寒的会师，80后通过新概念帮派走上了文学的前台。再晚几年是饶雪漫，永远的17岁，描写青春期的疼痛、幻想和友情。你看，是不是从年龄是逐步向低的？降到饶雪漫，他的主角是17岁，他的用户其实是13、14岁。但还没有完，在2010年前后，韩国有一个作家、有一个作家叫可爱淘，他的作品叫《狼的诱惑》、《那小子真帅》，中国的作家叫郭妮，他们的主角是14、5岁，他们用户是11、12岁，刚刚脱离儿童期的、儿童期的那些小学生或初一的学生。

所以在本世纪，文学的繁荣、出版的繁荣，清晰地看到的一条主线，就是把30岁到10岁之间的年龄段，从高到低进行了补足。因为在上个世纪的时候，中国文学、中国文学出版服务两种人，一种是余华、苏童他们代表的30岁以上的文学人口，一种呢就是传统的儿童文学代表的10岁以下的。所以本世纪的文学和出版现象，首先就是满足了交换价值，他们提供的是以前没有提供的东西。在交换价值优先里面也出现了这些作品，然后呢，当然这些作品本身都是具备文学和文化价值的。

在世纪之交，互联网摧枯拉朽的摧毁了唱片行业，那个时候有个传说，说下一个倒下的是谁？就是纸书呀，就是传统的出版行业呀。所以在1999年的圣诞节，据说那一天，电子书的市场份额达到了某一个特别高的高度。于是Steven King曾经说，以后呢只出版电子书，不再出版纸书了。那从99年开始有互联网、开始有电子书，到了05年，电子书的出版的确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市场份额，高达24%。然而15年过去了，现在是2020年，电子书的出版占全球出版业的份额有多高呢？变成了21%，非常稳定的缓慢的下降。亚马逊的Kindle在全球的出货量都在下降，以至于在民间被称作“泡面神器”。

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的这个冷知识点就叫做，纸书出版行业不仅没有被互联网摧毁，反而变成了一个经典行业。就像餐饮业一样，全球餐饮业没有人认为它是夕阳的、会消亡，对吗？因为人总会吃那么多饭，除去自己在家里做的，就是去餐馆吃的，不就是全球餐饮业的规模吗？那人有一个胃，还有一个大脑，人大脑会产生奇思妙想、诗与远方。所以大脑的那些需求，就演变成了出版业。所以在全球来讲呢，在发达国家，出版业呢是一个和人口正相关的经典行业。在发展中国家，尤其是GDP在8000美元以上的国家，出版行业增速都是跑赢大盘的。中国的GDP现在大约是人均1万美元，中国的出版行业发展是较为迅速的。在2019年，中国出版业（此处指出版行业的增速）是14%，明显的跑赢大盘。

所以有志于写作，甚至有志于出版行业的朋友们，不要担心别人说文学会消亡、小说会消失、出版会下降，那是因为他们的无知。相反，那些流言反而成为中国创作者、中国出版人的一个掩护，让我们能够在安静的环境下去做产品、去做产业，不是很好吗？

陆老师，写故事，就是虚构类，您最推荐哪些书？为什么？在全世界的文学甚至整个出版行业里面，把书分成两大类，一个就是fiction（虚构），一个就是nonfiction（非虚构）。我给大家推荐几本重要的参考书。虚构类我推荐的是罗伯特·麦基的《故事》，它有一个专业的、冗长的副书名，叫“材质、结构、风格和荧幕剧作的原理”。自1997年出版以来，《故事》这本书都是全世界编剧们的入门经典、圣经。但它所阐释的故事构建原理，当然也适合小说家们。所以我特别推崇中国的写作者一定要读懂《故事》这本书。我在很多地方都看到那些伟大的创作者在推荐这本书，比如说有一个电影叫《我不是药神》，他的导演叫文牧野，科班出身的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他的硕士论文就是研究这本书，就是研究罗伯特·麦基的《故事》这本书。我有一次看到马伯庸老师在微博写给青年创作者的“九阴真经”吧，第一条就是你必须要熟读《故事》，但是他的最后一条也很有创意，叫做“别忘了随时存盘”。

写非虚构类的文字呢，陆老师你最推荐哪些书呢？为什么？那非虚构呢，我倒是愿意推荐那个何伟，他的两本书，我觉得他的这两本书对于中国的新闻写作、特稿写作，包括以及整个非虚构写作，都有指引级的意义。这两本书的名字叫《寻路中国》和《江城》。有个新闻是说，那个陆川导演一直想把《江城》拍成电影。在中文的出版史上，包括非虚构写作的历史上，我觉得这两本书的确是引入了所谓“纽约客”风格，我觉得对于中国青年一代的非虚构写作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故事》、《寻路中国》、《江城》，以及专注于小说写作的朋友们还可以关注王安忆老师在复旦大学的讲义，他出成书就叫《心灵世界》。我觉得这是四本书，这四本书都非常的经典，你可以在当当、京东、天猫去搜索：罗伯特·麦基《故事》、王安忆《心灵世界》，以及《寻路中国》、《江城》。这个《寻路中国》和《江城》的作者，他中文名字叫何伟，但是他那个CIP上写的是那个“彼得·海斯勒”吧，大家那个注意一下，是叫什么“海斯勒”的，这是这哥们的那个原名。

陆老师，后来你也参与过很多电影的制作为了做电影，你又主动学习了哪些重要的技能呢？做了多年的出版之后，因为我们自己的IP，因为我服务的这些重要作家，其实主要是因为我的好朋友韩寒老师，我也开始涉足电影的投资、出品。其实小说和电影都是讲故事的艺术，对吧？所以从本源上来讲，我觉得一个写过东西的人胜过没写过东西的人，一个做过出版的，其实在整个内容行业里面，会学到那些最最基础的重要的技能，这些经验、技能对于将来投资电影、做电影都会有挺好的帮助。

不论是一本书还是一个电影，它其实是把一个故事、一个“故事核”做两遍研发。第一遍是通过一个“故事核”把它不断的外延、联想、扩大，那么生成了一个宇宙，这是一个内在的研发。但最终做成一个小说、做成一个电影要反过来，要利用用户的好奇心，有时候呢是把你研发那个宇宙的边缘展现给它，然后再带它回到那个“故事核”里去。所以所有的创作都是“创世界”，从一个宇宙爆发的那个点，在创作中通常是一个人的那一天，它面临一个困境，把它延展开成为一个世界，这是创作的第一个层次。但你真正完成产品是反过来的，从那个世界的边缘再往回走，这个时候你是带着你的用户的，你利用你的信息不对称，带着你的用户往回走，然后最终让它发现，原来是这个救赎的故事，是这个复仇的故事，是这个谅解的故事。所以大家一定要理解，文学和电影都是讲故事的艺术，而一个故事从一个点爆炸成一个世界，然后再从世界的边缘领着你的用户往回走，这才是完整的创作过程。

陆老师，你自己重复读过最多的一本书是什么？为什么？我自己读过比较多的书，我刚才也提到了，我觉得罗伯特·麦基的《故事》，包括他第二本书叫《对白》，包括他为了商业写的一本书叫《故事经济学》，所有说明罗伯特·麦基的书我都是特别推崇的。如果是中国作家的书，我读的最完整的应该是严歌苓。我非常的推崇严歌苓，我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东方故事精灵。我甚至把那个作家分成两种，一种叫“专业作家”，专业作家他非常专嘛，他依托于自己的土地，他非常依赖于自己的生活素材，所以他是从地理长起来的，那意味着是说他不能跨地域的生存。那另外一个呢，最最卓越的就是“职业作家”，就是严歌苓。你们发现吗？严歌苓的创作，他写上海人，因为他祖籍是上海的（那个陆犯焉识对吗），然后他的一个作品叫《舞男》也是写上海的。但他也写河南人，他写那个《第九个寡妇》就是河南的。然后呢，他也写日本人《小姨多鹤》，他也写美国人《寄居者》、《扶桑》，然后他也写东北的下岗工人《赴宴者》，然后他也写山东的中学老师《老师好美》。所以他掌握了这个职业、这个profession，他掌握了这些技术，这样他只要进行深度的采访、生活体验、调研，他就好像在那个地方长起来的一样。

所以在文学上我特别佩服严歌苓老师的作品，我觉得所有严歌苓的作品都值得好好阅读，包括他过去的两个作品，一个是那个《芳华》，一个是那个《妈阁是座城》，虽然他们改变成电影之后票房差距很大，但你回到那个文学母体，我觉得都是伟大的作品。

陆老师，一个新人在你看来，在今天的时代里，如何才能获得最基本的流量呢？一个创作的新人如何获得最基本的流量？我觉得第一个就是写出一个最基本的作品，写出一个扎扎实实的、情真意切的、具备文化价值和交换价值的作品。只有作品是最重要的，反而不用担心初始流量。因为每个人比“史前时代”——“史前时代”就是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我们今天我们能连接的人比那个时代多多了。在史前时代，每个人平均认识250个人，但今天如果你算上，看看你的微信、看看微博、看看你的抖音，每个人能有效连接的人数至少是2500人，对吗？如果你有一个扎扎实实的、情真意切、具备文化价值和交换价值的作品，那你至少可以推荐给这2500个人。然后如果这里面有十分之一的，就是又有250个人买了你的作品，你不要觉得你只卖了250个，不是的，一个扎扎实实的作品，它会有无穷循环的传播。那250个买了你作品的人，他又会传递给他的朋友，说“我没想到我的朋友王铁道看上去这么没文化，但他竟然写了一个很好的自传，哎呀里面还提到我一句，他写得太好了，比那个俄罗斯的托斯托耶夫斯基和柴克夫斯基都写得好”，情真意切的评论会带来二次、三次、无穷次的传播。

所以在这个时代里面，一旦你一个好东西，《哈利波特》被退稿那么多次，但他还是会传播，最终在全世界卖了十亿本应该有吧。或者你就像《五十度灰》，我们这些瞎了眼的出版商都没看上《五十度灰》，哎，他就自出版了呀，电子书呀，然后还是获得了传播，二次传播、三次传播、无穷大次传播，然后才倒逼出版商出了纸书、拍了电影。

如果必须给新人一个且只有一个必须遵守的原则，您会对写作课的学员讲什么呢？为什么这个原则最重要呢？我愿意引用我的写作导师罗伯特·麦基，李麦基先生人还健在啊，虽然他被认为、被吹捧为继亚里士多德之后最伟大的故事理论家，但他不是那个两千年前的古人，他是1941年生人，人还健在呢，偶尔我们还视频聊几句。我愿意有一次我就要求他给我提一副字，然后我把它放大了打印了，挂在我上海办公室的墙上，下面就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单词，就是“write the truth”，写真话、写真理，写那些你心底里真正相信的东西，写那些你真正第一手经验的那些故事，而不是道听途说的。

因为我相信，我们很少有人是那个像严歌苓那样天才的、那个就是professional的专业作家。对于我们新学写作的人来讲啊，我们唯一的竞争优势就是我们的真诚的生活和真正的幻想。所以如果我们没有机会著作等身、写那么多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