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一个动作：发展（3）

今天是我们“好的家庭教育”里的第16课了。前两节课呢，之前的两节课呢，我们在讲最后一个动作，就是发展。然后呢，我们用了一节课时间去讲，我们应该更多地称为“发展论者”。然后呢，我们又用了一节课去讲，发展的核心是判断力。那么关于发展呢，我们要讲好几节课，那今天呢，我们讲发展，然后呢，副标题是“越读越利越人”。

那么之前我们说，判断力本身的确重要，但事实上，良好的判断力也是有所依赖的。请问，良好的判断力依赖什么呢？良好的判断力依赖的是完整的判断依据。那上一节课当中呢，我们重申了一个基础问题的重要性，那个问题是什么更重要。虽然它很基础，虽然它很简单，但这个基础的问题非常重要。

现在问题又来了，你看啊，我们只能在我们已知的选项当中做比较。可万一如果我们不知道的选项的确存在，且那个的确存在却与我们来说事实上是更重要的选项，被我们忽视了，被我们所无知，那我们其实不就是抓瞎了吗？别说你我了，这可的确是人类在发展过程当中长期无法解决，却又要硬着头皮面对的问题之一。

比如说哈，在计算机科学领域里面，给我们的提示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所有人也都是一样的，我们处理问题的过程和电脑处理问题的过程事实上是一样的。因为电脑就是按照人脑的仿生去设计的，对吧？所以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同样的这样一个通路，叫输入，然后处理，然后输出。

所以呢，提高我们的判断力，一个重要依据就是我们反复问自己“什么更重要”这个问题。这个基础问题的有效答案，其实是需要建立在尽量扩大输入的前提下。通俗地讲，优良的判断力的基础只能是见多识广。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反复强调，阅读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教育方式的根本原因。阅读是你扩展你的见识的最有效、最便宜的方法。再重申，见多识广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扩大阅读量。

曾经有人问我说，笑来，我要是像你那么有钱，我早就四处去旅游去了。可是我好奇怪，你为什么不喜欢旅游呢？我想了想，然后我是很认真地回答他的。我说，你看，你出去旅游，顶多能遇到的是有意思的人、有趣的人。但是你在书里能遇到的全都是聪明人，并且很有趣。我猜靠旅游我是没有办法遇到这样的人的，就是有趣的聪明人，靠旅游我遇不到的，对吧？我顶多靠旅游能够遇到有趣的人，但读书呢就不一样，我可以遇到很多有趣的人，更为重要的是，我可以遇到很多聪明人，然后呢，间或会遇到有趣的聪明人。间或会遇到有趣的聪明人。

阅读呢，是可以跨越地域、跨越国家、跨越种族、跨越代际、跨越时空，这些都可以跨越的获取信息。能跨越所有去获得有效信息的方式有多贵呢？目前呢，大约也就是15美金一本，100元人民币一本左右吧，这基本上算是好书的中值了吧。可是呢，你观察一下生活，很多人竟然嫌说贵，我真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很多人是怎么想的，对吧？那如果你嫌说贵呢，你可以听一听哈佛大学教授的，哈佛大学的一个校长是怎么说的，你嫌教育贵，那就请你试试无知的代价。

其实呢，读书啊，这种阅读啊，的核心成本啊，其实不是钱。书的价格啊，真的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阅读的实际成本，或者是真正的重要的成本，大部分成本实际上来自于时间和注意力。时间和注意力，对吧？相对于时间与注意力来看的话呢，书价呀，说实话真的是便宜得要命啊，或者是占比上哈，可以被认为是趋近于无，接近于无。可是很多人在钱上就退缩了，然后呢，终生支付无知的代价，并且呢，还自以为是。为什么呢？因为，因为他们见多识广上出了问题啊，他们见识少，所以判断力虽然没有问题，但是由于输入太少，于是呢，判断无效。

事实上啊，你观察一下身边的人哈，你就会发现，没有人不阅读的。识字的人不阅读啊，还真是个特别困难的事情。但是呢，他们哈，虽然阅读，阅读质量太差，乃至于哈，虽然输入的量非常大，但没有一样东西是有用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可用的，相当于全都是垃圾。于是呢，这种人啊，判断力再好也没有用，当然判断力也需要发展。于是呢，输入的垃圾占比会有效地阻止判断力的发展。

最近几年呢，还有一个趋势，就是视频传播效率的提高，以及近年来短视频的进一步流行，事实上等同于进一步降低了人群当中的阅读偏好。更多人呢，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完全不阅读。说句实话，刷短视频可能是目前地球上效率最高的大规模时间杀伤武器。也因此，短视频平台是目前地球上广告售价和广告收益最高的频道。曾经Google的文字搜索引擎的王者地位，现在也是岌岌可危了。短视频平台塑造了惊人比例的现代文盲，他们不是不识字，但是他们虽然识字，却坚决不看字。然后呢，然后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甚至每天刷视频的他们坚信自己见多识广。

再次提到计算机科学领域，在计算机科学领域里面，有一句特别著名的评论说，输入的是垃圾，那输出的也是垃圾，所以叫GIGO，Garbage in, Garbage out。也就是说，在输入、处理、输出这三个环节构成的流程当中，如果输入的是垃圾，那么一个人的处理能力再强也没有用。因为如果输入的是垃圾，那么无论怎么处理，输出的也只能是垃圾。GIGO这个术语给我们的启示在于说，扩大阅读量是一方面，然而更为重要的另外一方面是什么呢？为了防止遇到全部是垃圾输出的情况，为了防止处理能力搁置，防止处理能力无效，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提高阅读质量。更准确地讲，就是我们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输入的质量。

我个人一直不认为阅读是什么高级的技能，我也不羡慕哪家的孩子说多小就已经认识了多少字。识字与用字，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的。我觉得真正重要的是，从一开始就建立以研究为导向的阅读习惯。我经常说，回头看我，分析我自己的运气在于什么地方，就是生我养我的妈妈是个图书馆馆长。所以小学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怎么在图书馆里靠检索卡片，在那么多那么高的书架里，找到恰好有用的那本或者是那几本书。你看啊，识字和用字的差别就这么一点点。与此同时呢，识字和用字的差别，许多年之后就是那么大。

阅读呢，其实是只要学会查字典就能开始的事情，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又或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其实都是一样的。进而呢，所谓的研究啊，英文叫做research。research什么意思啊？其实就是search，就是搜索。re这个词头就是反复的意思，所以research其实就是search，search and research。对啊，就是search, search and search again，那就是搜索、搜索、再搜索的意思，对吧？所谓的研究，就是搜索、搜索、再搜索，对吧？所以呢，能阅读，就会搜索，其实就已经是研究员了，就这么简单。

所有父母都知道啊，小孩子呢，是特别爱提问的，千奇百怪啊，问题来自四面八方。其实呢，我猜啊，父母最佳答复模板是这样的：第一句话，先告诉孩子，不知道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说，“哎呀，这个我也不知道”，对吧？第二句话说，“啊，哎，这个问题还真的很有意思呢”，对吧？这是肯定孩子的好奇心，对吧？然后呢，提出建议说，“要不这样，咱们分头研究研究”，这是引导，对吧？但是呢，不是说让他研究，你不研究，你也可能要去研究一下，搜索一下。研究是啥？就是搜索、搜索、再搜索吧，对吧？然后呢，提出一个建议说，“咱们分头研究之后，然后再一起讨论，好不好？”这个回答模板啊，是堪称完美的，你用心体会一下。

以研究导向的阅读，在日常生活当中占比越高，或者是说在日常阅读当中占比越高，那么垃圾输入的可能性就越小。因为啊，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并且同时时间和精力都是排他性资源，用来干这个就无法用来干那个，是吧？所以呢，以研究为导向的阅读啊越多，那么输入垃圾的可能性他就会越小的。

我就不怕自己家里的孩子迷恋电子游戏，对吧？说句实话，玩就玩呗，那谁不玩啊？我今天都50了，对吧？还偶尔打游戏呢。不仅打游戏，对吧？我还打得好呢，对吧？我们这种人，干啥事都肯定要研究的嘛，三下五除二，就基本上哈，PK掉大多数人了。那打游戏难道不是同样的道理吗？我身边的朋友哈，作为家长，有的时候忧心忡忡啊，问我说，我家孩子整天打游戏，这可咋办呢？我说，你带过来嘛，我让他见识见识。小孩子来了之后呢，我就给他们讲讲编程啊，不是讲编程课啊，只是告诉他们有这种方式啊，给他们展示用程序能干的事情。然后最后告诉他们，那些游戏呢，就是这样写出来的。然后呢，程序员干的究竟是什么事呢？啊，背后的本质就是，程序员们用他们的技能，写出这么有意思的游戏，然后呢，把别人的时间变成了自己的钱嘛。这小朋友听到后来就一脸正经说，那，那，那，那我也要写程序。对啊，我要成为哈，把别人的时间变成自己钱的人。对啊，他说，那你就慢慢来嘛。然后小朋友的兴趣呢，就从打游戏，对吧，逆转开来了。

另外一家小朋友啊，缠着妈妈买一张超贵的显卡。这个妈妈呢，其实也不是买不起，但也很清楚，买那么贵的显卡干嘛呀？他就是打游戏嘛，对吧？自己家孩子啥德行自己最清楚啊。然后呢，就跑来问我。我说，那你带过来吧，我让他见识见识。然后我就给小朋友看，我有一张多贵的显卡。然后我用那张特别贵的显卡在干嘛？对啊，利用这个人工智能模型啊，这叫，叫，叫Disco Diffusion，创作图像啊，创作动画啊，又酷又炫，对吧？小朋友一脸震惊说，哇，好显卡能干这个哦？对啊。我和孩子妈妈看着孩子没说话。小孩子接着说，那用来打游戏可真没意思啊。对啊。哼，小孩子妈妈开心了，说，来，买，你说买哪一款？

所以你看啊，减少垃圾输入的最有效方法是什么呢？就是对高级输入的选择和专注。对啊，你用高级输入去替换，你用高级输入占用了你的时间，占用了你的精力，占用了你的注意力，那么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你的精力，就没有可分配给垃圾质量的、垃圾质量输入的余地了，对吧？所以呢，通过哈比较，把垃圾啊剔除选项，是提高输入质量的一个好方法。

刚才说到哈，虽然我不太喜欢旅游，但是呢，现在我要说哈，事实上呢，我并不讨厌游历啊。嗯，真正的事实上是反过来的，我非常重视游历，对吧？在之前啊，嗯，我们提到哈，这个如何衡量哈好的家庭教育，如何衡量家庭建设的质量的时候，我们提到过这样一个点啊，专门提到过这样的点，就是家庭成员的离散程度，对吧？我能想到这一点呢，也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是有关系的。所以呢，我们现在要讲讲哈阅历了。刚才我们讲了阅读啊，我们再讲讲阅历。

由于我父母啊工作调动的关系，我前后呢上了三所小学和两个初中，以及一两个高中，对吧？啊，与那些只上过一所小学、一所初中、一所高中的大多数人相比，我的经历啊，我经历的环境变化比他们多一倍以上，甚至连我的同学数量其实也比他们多一倍以上。这使我对环境、对人群有了相对更多的观察和更多的体验，当然会触发更多的思考。相对于我的其他同学们，我更倾向于啊见怪不怪，更倾向于哈凡事比较淡定。我性格当中比较重要的一方面哈，其实也是基于这段经历的。这些经历的也恰恰因此哈，长大之后呢，走南闯北对我来讲是非常自然的。

你还记得哈，我之前哈在这个前面的课程当中哈提到啊，有一位长者啊教我如何识人断物，还有印象吗？那位长者哈教我说，看一个人是否值得交往，就看对方的夫妻关系嘛。因为夫妻之间是唯一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一个人对自己的配偶，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好，他怎么可能对你一个外人好呢？嗯，这就是那位长者教我的。那这位长者哈，在开始教我之前哈，有以下一段对话是这样开始的。结果说，他跟我说，笑来啊，就你这样的啊，在古时候就叫闯荡江湖。闯荡江湖必须学会识人，那你知道你应该如何识人吗？其实很简单的。然后他就给我讲的那一番道理。

至于阅历哈为什么重要，别人说过的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反正它很重要啊。我们讲另外一个，就是一个人的阅历和一个人的迁徙能力是相辅相成的。我再重复一遍哈，一个人的阅历和一个人的迁徙能力是相辅相成的。从生物学上来看哈，缺乏迁徙能力的物种，到最后都灭绝了，不是吗？你仔细想想，鸟类啊，是目前的动物当中繁衍最久、灭绝最少的，为什么呀？主要是靠它们的迁徙能力。同样的道理，人也需要足够强的迁徙能力，而阅历真的是迁徙能力的基础和迁徙能力的结果。你看看有多少人一辈子困在同一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我很在意自己的迁徙能力，当然也因此很在意自己子女的迁徙能力。我有多在意迁徙能力呢？给大家讲一方面。大家知道我这些年来一直不买房，除了感觉经济上不划算之外，最令我决绝的原因是什么呢？就是买房的本质是在断绝我自己的迁徙能力，把自己拴在一个地方20年、30年，这是我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事实。对啊，为什么老了会买呢？将来老了会买的，年轻的时候买不起。一旦买了，就得把自己固定在房子所在的地方。老了不一样了，老了有钱了，喜欢住哪里就在哪里买呗。如果又发现我新的喜欢地方，那就再买呗，对吧？反正呢，我这一生，房子不会成为我的牵挂，我也不允许这样的一个东西竟然成为我的牵挂。

我个人呢，是一个特别宅的人，宅到什么程度呢？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比如说一两个星期，就算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都没有问题。这两年不是动不动就全员核酸吗？不做核酸啊，健康码会弹窗的。你知道我最长有多少天没做核酸吗？三个月都没有做核酸。对啊，这两年不是动不动就全员核酸吗？不做核酸啊，健康码会弹窗的。你知道我最长有多少天没做核酸吗？35天，我35天没做核酸，健康码也没有弹窗。为什么呀？因为压根就不出门啊，我手机定位就没有变过。

然而呢，实际上我并不讨厌与人打交道，我会很认真地筛选朋友。大家可以到网上搜索啊，我写过专门的文章，就是“什么是朋友”。对啊，呃，我会主动联系啊朋友之间，并且呢，主动维系朋友之间的长期亲密关系。对我来说啊，阅人即阅己。对啊，这是，嗯，遇到我钦佩的人，那就是我拼命学习的机会。而遇到我自己看错了人的情况，那还是我拼命学习的机会，不是吗？更多的时候呢，我喜欢观察任何人，这就是阅人。

我们说哈，越读越利越人。对啊，我呢，会交朋友，我也会观察任何路人。嗯，路人，比如说我也会刷新闻，我也会网上吃瓜的。你叫来吃瓜的方法和目的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大多数人呢是图个热闹，我呢在琢磨一件事，哎，如果说这个人真的做错什么了的话，那么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最错的是什么？换了我，我应该怎么办呢？这实际上哈，是个常见方法论的延展。因为进化发展的最基础手段是且只不过是试错。靠自己一个人试错，那是试不过来的，首先还是自己的时间精力有限，更重要的是，有些错误，尤其是重要的错误，如果发生了的话，那代价可是粉身碎骨啊。另外一些倒不见得危及生命，但也成本代价巨高，比如以身试法，就是这样的，不是吗？所以，观察他人出错，从他人身上认真总结、汲取教训，这不仅成本很低，也是效率非常高的，不是吗？

所以呢，这节课哈，核心就讲了一个字，叫“阅”。“阅”这一个字实在是太重要了。所谓的“阅”，其实就是输入。不管是阅读，还是阅历，还是阅人，其实都是一种输入。输入呢，要首先保证数量要多，然后呢，也要同时保证质量要高。只有这样的话呢，后面的判断力，第二个环节判断，判断力才有效，判断力才有施展的机会，判断力才会进一步发展。

当然了，现代人早已经不流行土葬了。土葬的话呢，就可以有个墓碑，不流行土葬了，通常就没有墓碑了。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死了，然后竟然有个墓碑的话，我希望上面其实只有两个字，叫“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