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教练的真相.提问

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下教练工作的若干个方面。这个教练工作呢，它同样是一个系统工程，肯定不是只需要某个单独技能就能完成的工作。当然了，和所有的系统工程一样，它呢既简单也不简单。说它简单呢，就是都是由简单的要素构成的。说它不简单呢，毕竟它是个系统工程，是由多个看似简单的要素组合起来的，于是呢就构成了复杂。

教练工作呢，基本上可以从五个方面去定义它们，分别是提问、示范、监督、讲解、写作。然后呢，我们在接下来的课程当中分五节课讲每个方面。OK，那么教练和教师本质上并不完全相同，它最大的不同在于说，教练呢他问得多、讲得少，而传统意义上的老师啊，尤其是课堂里的老师，则是讲得多、问得少。

这个区别呢，主要源自于学生数量的多少。在一个三五十人构成的大班上，老师呢、教师呢是不得不讲得更多的，那主要是因为时间不够嘛。然而呢，为人父母却不一样，它天然就是学生少嘛，常常是一对一授课嘛，对吧？同一批了不起是个双胞胎嘛，对吧？那就两个而已。于是呢，为人父母天然做的就是教练，因为他天然就可以问得更多。

这个问得更多呀，其实呢有两个明显的优势。就是从学生角度来看，因为教练问得多，所以呢首先学生需要想更多，然后呢其次是需要学生做更多。他想的更多，他做的更多，那效果就很好嘛，或者是更好嘛。因为呢，回答问题呢显然要比听讲更难、更复杂，首先要听得懂问题，而后呢还要组织语言去表达清楚。那更为关键的是，为了应对问题，必须有足够的准备，关键在这儿。

说问，教练发问会自动引发并形成完整的沟通，因为一问一答嘛。而讲，就是教师在课堂上讲，动不好只不过是单方面的表达。这就是为什么教练天然要比教师、讲那个问的更多、讲的更少的重要原因。在学校里呢，这个教师们呢很难要求所有的学生自主完成预习，因为总是有人、一定比例嘛，甚至这个比例很高嘛，基于这样的那样的原因拒绝预习。

我们在学习这下里讲过，预习很重要。可是呢，总是有人完成不了。于是呢，所有的教师就只能假定大家都没有预习，或者按照所有人都没有预习的方式开始讲授课程。那为父母的教练就没有这个烦恼，你可以要求预习，并且还可以监督预习。至于预习效果，其实通过提问就可以验收嘛。

其实呢，你从管理学角度去看的话呢，布置、监督、验收，这是天下一切管理工作的精髓。而小朋友的预习习惯，同样可以用这样简单且通用的管理流程去完成，并通过不断重复固化这个最基础、最重要的工作习惯。习惯于认真完成预习的人，永远不可能是学渣的。

事实上啊，在九年义务教育完成之前，小朋友在学校里学的所有的东西，都实际上是简单的、确定的、没有争议、没有歧义的东西。那与此同时呢，所有的教学工作实际上都是正常父母，作为成年人、作为教练，只要肯花一点时间，就一定能够做的比学校里的教师更好，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花点时间看看教材，花点时间看看教师用书，花点时间整理一下必要提问，就可以完成大量学校里的教师根本无暇顾及的重要工作。

这样做的成本其实很低，实际上几近于零。而反过来，不这样做的成本实际上很高。这是很多父母花很多钱、很多时间，拉着孩子去上各种校外的辅导班、补习班，却普遍以失败告终的重要原因。去这个环节，你花多少钱都没有用。

提问呢，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那事实上恰恰相反，正确提问其实是个很高要求的东西。因为正确提问的前提就是系统化的认知。无论是什么，如果你对他的认知不够系统，那么你就无法对他提出事实上高质量的问题。

举个例子啊，我这个在很多地方都讲过的。其实学校里的所有教材结构都是一样的，所有的内容都是从一个又一个的概念出发的。然后根据这个概念，详细阐述这个X是什么、不是什么。再比如，X和类似的概念主要区别是什么。再比如，X在应用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怎么用是对的、怎么用是错的。

以上这三个方面呢，其实就是基本上天下所有的教材的内容模板。你不管是数学、物理、化学，还是天文、地理、生物，甚至是语言、历史、政治，也无非如此。你别看这么简单的东西，其实呢这就是一种系统化的认知。你对整个系统有个准确的概括、准确的提炼，于是呢无论什么教材拿过来，你都可以系统化的吸收并消化。

我母亲啊，就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告诉我关于教材的结构的认知。于是呢，仅因为如此，我其实在学校里学习从来都没有费劲过。反正要记住东西就那么一点点，哪有那么费劲呢？对啊，甚至刚开学，我就已经把每本教材里的重要概念都一个字不差的记住了。那你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学渣嘛。

有没有这样一个系统化认知造成的区别，当然是非常非常大的了。过去你可能没有，但现在你有了，所以你的提问就不一样了。你的提问全都是从系统结构出发的提问。你可以问X是什么呀，你还可以问X定义里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对吧？你也可以问说，X和Y其实挺像的，但到底哪里很相似，关键在于哪里不一样，请问最重要的区别是什么？再比如说，你可以问X在应用的时候都需要注意哪些呢？然后再比如说，你可以问X如果用错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有谁犯过这个错呢？请问如何避免呢？

再举个例子，很多人终生都没有重视过逻辑训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两天我们这个有这个人大代表提议说应该普及逻辑训练。当然这个建议是否会被接纳是另外一回事情了。总要是我们的学校里其实是逻辑训练缺失了，所以很多人终生都没有重视过逻辑训练。所以在他们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对逻辑的系统化认知，所以他们的提问从逻辑框架上来看，压根就不成体统。

可是逻辑的体系有多复杂呢？不仅没有多复杂，事实上还挺简单。这个日常生活当中所用的逻辑推理，主要就是四方面，仅仅是四方面而已。接触的逻辑推理啊，就这四方面，真的没有啊。你可以思考一下自己的情况。那在此之前呢，你可能从来没有给自己建立如此简单但是却成体系的东西或者系统。所以呢，你的任何提问都很难是确定的、从这四方面周全地考虑。可是现在呢，现在你就可以系统的提问了呀。

比如说关于定义的提问，就是X是什么？教科书里的定义，一个字不差的给我说一遍。你可以让孩子向你背诵。那这个定义里的X是什么意思呢？一般定义里啊，通常关键词是名词，而后呢是限定词，第二重要，对吧？所以你可以想问他，这个词什么意思啊？然后呢，你还可以问他，X不是什么，对吧？

那关于分类的提问呢，那无非就这么几件事吗？你问他，X都包括什么，对吧？X不包括什么？那请问另外一个Y是不是X？这就是最常见的关于分类的提问。那关于比较的提问也很简单，这是X和Y的区别在哪里？X和Y哪个更怎么样？哪个更好、哪个更差、哪个更强，对吧？哪个更重要？然后呢，X和Y在这方面相比，哪个更怎么样，对吧？又或者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X和Y相比来看，哪一个更怎么样？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模板，对吧？就这么几个问题，翻过来调过去的问就可以了。

那关于因果的提问呢，其实也没有几个呀。比如说，请问X是Y的原因吗？有可能不是的，他们只不过是先后关系，对吧？或者顶多是相关关系。然后如果X是Y的原因，那我们就可以问下一步了。请问X是Y的唯一原因吗？有没有其他原因呢？如果X是Y的非唯一原因，还有很多其他原因，那请问X是Y的众多原因当中最重要的那个原因吗？如果是，那很好，如果不是的话，请问什么最重要呢？

你看，关于基础的逻辑啊，其实一共是这么几方面，基本上是定义、分类、比较和因果。那在这种基础逻辑已经搞清楚的前提下，那还可以有一些进阶的提问。比如说关于应用的提问，你可以问他，X应用的时候需要注意哪些？也可以问他，X怎么用更有效了？然后呢，还可以问他，X怎么用是不正确的、不恰当的？

然后下一步呢，就是关于举一反三的提问。你要问他说，这个道理还能用在什么地方？或者说，这个例子还能说明什么问题？然后下一步，还可以问一些关于元认知的问题。你要问他，这么想对吗？或者是说，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的？就是让他想的更为周全一些。然后你就问他，那你想看什么更重要、什么最重要？这些都是提高元认知的问题。

当然了，在实际操作过程当中，一本正经最讨厌了，你知道吧？所以呢，所有的优秀教练到最后都练就了一身连哄带骗的本领，对吧？他们很善于伪装的，把一切可能枯燥东西都换成另外一个样子，对吧？其实呢，连哄带骗这四个字实际上是非常重要的，是教练工作的真经之一。

比如说，一个好的教练，他不会说来，我们复习一下X是怎么回事来着？他会连哄带骗的说，哎呀，妈妈太笨了，竟然没有记住，你帮帮我，那个X是怎么回事来着？即便是教师在课堂上讲课的时候，实际上也常用故意讲错的方式。首先呢，可以当做一个玩笑，活络一下气氛。其次呢，是检查学生们是否真的在注意听讲。然后呢，就能甄别出好学生来，谁听出来了，谁就是那个在注意力集中的同时脑子正常运转的好学生嘛。

比如说故意数错要点，就是我自己经常用的手段。我会说，第一怎么怎么样，第二怎么怎么样，第三怎么怎么样，讲了半天说第三怎么怎么样，其实应该是讲第四的嘛，对吧？但故意说第三嘛。但是有些学生就反应不过来的，就是有些学生能够反应过来的，那他们就是正在注意力集中的同时脑子还在正常运转的好学生嘛。

提问的技巧很多，每个人也都不太一样啊，那要符合提问者的个性。但是呢，提问的禁忌却是统一的。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呢？就是不能问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就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不要去问，因为这不仅仅是废话，还很无聊、还很无趣，很容易暴露智商。这学生呢，一旦开始啊产生鄙视情绪，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是白费的。这点上是一定要搞清楚的啊。

不能问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本质上呢，所有的教程、所有的教材、所有的道理，都可以被拆分成一个又一个的小问题。这种拆分工作是教练的工作日常。拆分问题、整理答案、不断补充、不断深入，这就是教练的日常工作。

比如说啊，你想训练学生的观察力，那么你就可以拉个清单出来，对吧？比如啊，你看这么几个问题，分为三个类别，对吧？比如说，刚才、刚才比如说是两个小时之前，你都看到什么了？让他复述一遍。或者说，你今天都看到谁犯什么错了？然后接着问下去，他为什么会犯这个错？你想想看，这个错误的危害都有哪些？你想想看，这个错误你自己有没有可能犯呢？如果你自己犯了这个错误的话，你应该怎么办？你自己如何才能不犯这个错误呢？

再比如说，你今天看到谁让你羡慕了？请问你羡慕的是什么呢？你又如何做才能也那样被人家羡慕呢？又为什么那其实并不值得羡慕呢？比如说从另外一个方面讨论。所以这些问题列表呢，没有统一的列表，每个人可能不一样。但是呢，你知道它是个列表就好了呀。然后你就可以把它当做一个起点，然后呢以后就可以随时补充。好的教练都是这样的，在不断丰富自己的问题库。

好，我们下节课再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