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教练的真相.风格

在自然界里有一个现象，什么呢？就是一切纯粹的东西都不好看，都感觉不高级。这一点呢，与大多数人天真的想象其实并不相同的。你睁开眼睛看看颜色你就知道了，物理学告诉我们说，我们看到的无色的光，最基础的只有三原色：红、绿、蓝。他们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就能构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然后呢，你再到街上去看看那些五颜六色的汽车，你就知道了。你根本就看不到纯色的汽车，纯红的、纯绿的、纯蓝的，为什么呢？就是这个纯色呀，非常难看。换个说法呢，就是感觉不够高级。你比如说三原色了，哪怕是我们常见的七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它也是如此的。每一个纯色拿出来呢，它都不好看，都感觉不高级。

说一下这个七彩呀，当我们看到彩虹的时候呢，中国人说赤、橙、黄、绿、青、蓝、紫，对呀，七种颜色。国际上呢，通常按照六种颜色划分：红、橙、黄、绿、蓝、紫，有一点的区别。与人们最原始的想象并不相同，这个黑色与白色根本就不是纯色啊，他们与三原色之外的任何颜色都一样，其实是混合色。这就是为什么纯白、纯黑竟然能够感觉更高级一点的最根本原因。

可即便如此啊，如果你很仔细观察一下的话，你就会发现说，高档车的颜色即便是白色，它也肯定不是纯白，总是还有一些杂质的白色啊，比如说乳白。那即便是黑色呢，它也不是纯黑啊，你细看可能是极深的蓝色，或者极深的某种颜色，或者同样含有不同成分的杂质。你仔细体会一下就知道了，这个三原色也好啊，七色也罢啊，甚至哪怕是黑白，反正每一个人们以为的纯色拿出来，它就是不好看，就是不高级。

同样的道理啊，没有人是纯理性的，也没有人是纯感性的。这个事实如此，并且呢，那样也不好看，那样呢也令人感觉不够高级。一个虚构类的作者呀，就是写故事的，虽然沟通的核心是情绪，但是呢，也不可能是纯情绪，那样没办法好看，没有办法高级的。所以呢，小说家也好，诗人也罢，他们的笔下随时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你观察一下，它是这样的。

对啊，与之相对的，一个非虚构类的作者，比如说我们写教程的，对啊，虽然沟通的核心是事实，但是呢，不可能是纯事实，全部都是事实，那样没有办法好看的，没有办法高级的。所以你看啊，虽然课本总是毫无情绪，但讲课的老师却要在课堂上调动情绪。对啊，课本是毫无情绪的，讲课的老师却要调动情绪，为什么呢？否则的话，学生就会感觉索然无味，甚至呢开始厌烦。

就在刚刚啊，我在告诉你啊，虚构类和非虚构类的核心区别之后，告诉过你一个道理，就适当混合才是王道。再重复一遍啊，怎么重复都不过分，叫适当混合才是王道。但是呢，我并没有干巴巴、毫无情绪地讲给你听啊，同时呢，我也没有煽情啊，但是呢，你听得津津有味啊，为什么呀？我用了一个手段，这个手段呢叫做类比。

这个类比呢，会调动你的大脑去想一个与正在讨论的事物事实上并不相同，但是呢，却很类似且有关联的另外一个事物。然后呢，你会思考两个事物而非同一个事物，你会思考两个事物而非同一个事物。不仅如此呢，你还会思考两个事物之间的关联，相同之处啊，不同之处啊，相似之处啊，等等等等。于是呢，在这个过程当中，你的脑子就没有停过，然后呢，你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嗯，有点意思，嗯，有点意思，对吧？这只是一点点的情绪，但是呢，它就跟餐桌上的佐料一样，不可或缺，必不可少。

顺带说啊，类比是最重要的修辞手段，不是最重要的之一，没有之一，它就是最重要的修辞手段。类比呢，虽然简单啊，它精妙实用。所以呢，你不仅要学，还要练，不仅要练，还要攒。你需要花很长很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够运用自如的啊。反正呢，我是在刻意练习了若干年之后，恨不得有十多年啊，才觉得这个东西啊，我可以运用自如啊，甚至给人啊，信手拈来的感觉。

情绪和事实啊，分别是虚构类和非虚构类的核心，但是呢，纯情绪和纯事实，它都不好看的，都不够高级的。那么他们之间的比例应该是如何的呢？其实啊，他们之间的区别就好像是浓咖啡和淡咖啡之间的区别。首先呢，他们都是咖啡，我就问你啊，你喝进嘴里的咖啡之中，最多的成分是什么呀？不是咖啡吧，其实是水，水才是最多的成分。这个浓咖啡和淡咖啡，只不过是同为少量的成分之间的多与少的区别，就是同为少量的成分之间的多与少的区别。

我这个比例啊，是随手写的啊，实际上啊，这个咖啡的比例可能更低。就比如说啊，这个浓咖啡，水是90%啊，咖啡呢是10%，这个淡咖啡呢，其实水是97%啊，咖啡是3%。所以你看啊，不论是浓咖啡还是淡咖啡，那咖啡呢，其实都是少量的成分。所以呢，浓咖啡与淡咖啡的区别啊，只不过是少量成分的多与少的区别，所以这块你要仔细听啊，不小心就会听反的。

这是同样的道理啊，那不管是虚构类还是非虚构类，其中最多的成分其实都是事实。非虚构类呢，就好像是淡咖啡，情绪的比例很低很低，而虚构类呢，就好像是浓咖啡，情绪的成分比例当然相对于淡咖啡要高一些，但是若是相对于事实这个成分来看，依然是很低很低。

那顺带问，人们为什么喜欢喝咖啡啊？其实就是因为纯水不好喝嘛，对吧？当然了，纯咖啡也没法喝。这就是为什么学校里的教材啊，总是令人觉得枯燥的根本原因啊，因为它们是经典教材，它必须严谨，它必须毫无歧义且毫无争议，它必须纯粹，不能添加任何佐料。就好像食材绝对不添加佐料，就不可能有风味一样，纯理性的文字，它就没有风格。

其实呢，你如果仔细分析一下你最喜欢的虚构类作品，比如说小说，比如说电影剧本，你就会发现啊，其实最常用、最有效的手段呢，它不是华丽的辞藻，它不是炫酷的修辞，它更不是大喊大叫、大哭大闹、大喜大悲，而是一种特别特别特别简单的东西，就两个字，叫意外。意外你要展开的话，是八个字啊，叫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意外是一切伟大的虚构类作品当中最核心、最重要的、唯一有效的佐料。它重要程度啊，可以与佐料中最朴素但基本上不可或缺的盐相媲美。然后呢，我告诉你，除了意外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事实。这就是为什么啊，天下最好的故事当中，必须有专业人士，必须有专业过程的原因。专业当然讲求事实，就好像是咖啡里的水。

然后呢，我告诉你啊，接下来引发读者或者观众情绪起伏的最有效的，最终都是意外。请注意啊，所有的意外都必须合理，合理的意思是说，它得符合事实，它得符合事实规律。任何一个被读者识破的事实上不合理的意外，它都是灾难性的，会毁掉整个故事。所以呢，那句话才重要，叫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个意料之外呢，它有个前提，要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呢，摆在意料之外之前。

所以你看啊，事实上，无论是虚构类还是非虚构类，绝大多数的成分都是由事实构成的。到最后，哪怕是虚构类的想象，也得是基于事实基础的想象。某种意义上，这是为什么写教程常常是写作创作当中最常见的起始路径的根本原因。就写教程啊，是一切写作的起始路径，为什么呢？因为到最后都一样的，把事实写好，把事实写清楚，是所有写作或者创作的90%以上的工作，人没有任何办法，这不可回避。

然后呢，刚才讲的就是在虚构类当中最重要的那个佐料，叫意外，跟盐一样不可或缺。确实呢，在非虚构类里也是一样，能够大显神通的。对啊，我有专门的写作课，大家可以去听一听。请认真回顾一下写作课里的第四课，叫逻辑模板。这个逻辑模板里呢，有一个路径，叫从已知到未知。

你看啊，你写教程的时候，你写说明文的时候，要引导着读者一路从已知到未知。对啊，从他们知道的开始讲起，对啊，讲到他们原本不知道的东西，这是多么朴素的一个路径啊。但是你想想看哈，所谓的意外，是否就是一种未知呢？当然是啊。所以你看哈，李笑来写字，或者你听李笑来讲课，你经常会有什么想法呢？说，嗯，我怎么没有想到，或者是说，啊，还可以这样呢，一会儿是说，哦，竟然这么简单啊。

这当然是我作为作者刻意设计的，这我都做不到的话，那么我的书、我的课是卖不出去的，就算运气好卖出去一些，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卖的那么多，卖的那么久。除此之外呢，就是在摆事实、讲道理的功课做足了之后，再掺入一些自己的看法。这分清事实与看法，就是facts and opinions，是语文课里的基础逻辑训练，上学的时候呢，大家都学过它。

事实就是事实，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没有争议。看法和偏好却并非如此，常常不以对错去评价，是个人基于更底层的观念可以做出的选择。但是呢，需要你注意，当你发表你的看法和偏好的时候呢，看法和偏好不能太过偏激。虽然偏激本身并不见得就自动会成为错误，并且有时候恰恰是因为极度尖锐或者深刻才显得偏激，但是呢，过分偏激对大多数人无益，毕竟你写作的目标群体就是大多数。

那更好一点的习惯是，在提出看法和偏好的时候，不仅要给出恰当的解释，还要讲清楚那是看法或者偏好，这是我的看法，我个人看法，读者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忽略，这个地方不值得较劲。除此之外呢，事实上可以充当佐料的东西是很多的，甚至没有限制的，哪怕嬉笑怒骂都可以，只要你真的可以驾驭。

然而呢，异常重要的是，并且需要反复提醒的是，佐料这个东西啊，必须是少量使用。少量使用通常呢，它是没有不行的，但是呢，必须极少，否则呢，就难以下咽。毕竟它是佐料，而非主要食材啊。对啊，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一位大厨哈，拿出来菜竟然是一大盘咸盐，然后呢，上面摆着啊，这竟然是一只小小的虾米，你看，这不叫菜。对啊，那个佐料不能成为主要成分啊。对啊，好，我们下节目再见，谢谢，请不吝点赞、订阅、转发、打赏，支持明镜与点点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