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次直播：惩罚机制是必要之恶

好，时间到了，那就让我们开始这一次的直播。已经是我们“好的家庭教育”的第四次大一直播了。每次直播我自己会定一个小的主题，然后回答问题。在前几次直播当中，可能不会有那么的多，因为每个问题首先需要认真回答的话，可能就比较的深入；其次，有一些问题也确实不具备什么代表性，所以可能会被忽略、不回答。当然了，在未来的社群之中，我们会想尽其办法解答每一个问题。现在还是社群开发阶段，所以面向课堂答疑就变成了当前的这种直播形式，某种意义上对李笑来来说，也是一种创作内容的监督、促进生产的一种方式，也挺好的。

今天答疑主题要顺着上一次的答疑提到的一个话题，然后把这个话题再稍微延展一下。上一次我跟大家说，在家庭建设过程当中，在家庭教育里面建立惩罚制度是非常必须的，对吧？这一点上和过去的许多年里我们国家流行的教育观念多少是相冲突的，即便是今天，也有很多人可能不会完全认同我的看法。但是，首先我也不需要所有人都认同我的看法；其次，我永远是这样的，我会说我的看法，但是我不会只说我的看法，我会把能够支持我的看法的依据拿出来，然后请你判断的是这些依据是否足够的合理，然后再判断这些足够合理的依据是否能够足够合理的支持我的结论。所以，你的关注焦点应该在我给你拿出来的依据上。

首先，建立相对简单但足够完善的惩罚体系，是一个能够在子女和孩子的世界里尽量构建真实社会的一种方法。也就是说，在好的家庭教育里，我们提到的十个关键字，其实背后有一个设计原理，就是需要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是在孩子的成长过程当中，不要给他们构建虚假的世界，要给他们尽量早一点的见识到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所以，在我们十个关键字里面有一个字、有一个关键字叫“困境”，这个“困境”就是背后的一个概念，是我给大家介绍的，就是无解困境、永恒不可能解决的困难，英文叫persistent problems，就是永远存在的问题。这是一个专门的概念，你甚至可以在wikipedia上找到它的页面。

那么，在现实生活当中，有相当数量的问题是永恒无解的，比如说犯罪，无论怎样犯罪都永远存在；比如说贫穷；比如说战争，对吧；比如说资源困乏；比如说资源不平均，等等等等吧，还有很多了。包括我们在课堂里也提到的，不完美也是一种永恒的困境。那么在真实的世界里，是有光明也有黑暗的；在真实的世界里，有白天也有黑夜的；在真实的世界里，有善良也有邪恶的，对吧？

那么，咱们不说家庭教育，咱们说一个对绝大多数人都产生了影响的宗教。你看宗教的设计原理，你别说他有多聪明，但是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做到了极大的复刻真实世界，对吧？所以，哪怕构想人类死亡之后的情形的时候，他也不是说我只是向你描绘一个天堂，对了，为了突出天堂的美好，他必须去刻画一个令人恐惧的地狱，对吧？没有地狱，哪来的天堂啊？是这个道理吧。所以呢，那真实的世界的确是这样的，嗯，没有恶，可能善就无从谈起了；没有坏，好又如何去比较呢？对，产生呢，对吧？所以真实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那在永恒困境之外呢，今天在直播当中哈，我可以再给你嗯介绍另外一个概念啊，这是社会学、哲学、经济学里经常提到的一个概念，叫什么呢？叫“必要之恶”，necessary evil啊，必要之恶。那什么是必要之恶呢？你看啊，我们有善恶之分，但是到最后发现说哈，我们不能只要善的东西，有一些恶是必要之恶，没有它，反倒这个世界会变得更不好啊。一个经典的例子是什么呢？一个经典的例子就是，经过人类的发展啊，对文明的追求，最后呢，今天我们已经哈说现代文明世界。那现代文明世界的一个重要基石就是法治，对吧？你活在一个法治社会里，要远比活在一个非法治社会里更幸福、更安全。那这个法治，这是法律治理吗？那请问法律是什么？法律其实也是暴力的一种，只不过暴力虽然被认为是不好的、它是邪恶的，然而呢，我们急需的法律，没有不行的、不可或缺的法律，竟然也是恶的一种，对吧？而这种恶，其实是必要之恶，对吧？

你想啊，你通过法律，然后呢就可以、就最最重要要判一些人死刑的，对吧？那你可能前面定了杀人是不对的，对吧？但是呢，最终发现说，整个社会啊，需要根据一定的规则杀掉一些人，这是什么呀？这就是必要之恶，对吧？所以，现实的社会就是这样的，现实的社会有光明有黑暗、有善良有邪恶，对吧？正如我们有白天就有黑夜一样。然后呢，现实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然后我们就不应该在我们的子女的世界里构建一个非现实的世界，对吧？你给他构建了一个没有惩罚制度世界，那么他不是真实的世界，对吧？

你去看哈，我们今天在整个社会的嗯、这个这个运转过程当中，对吧？我们想一些规则得到维持，想让社会正常的运转，请问法治不靠惩罚靠奖励，是否行得通？你就会发现说，嗯，不对啊，对吧？如果是执法不严的话，那法律呢就行通虚设；如果法律行通虚设的话呢，那么法治社会就会遭到破坏，那么文明就可能会遭到破坏，对吧？所以真实的世界是这样的。于是呢，在家庭里，可能就要嗯极大程度上的、逼真地模拟真实的世界。这是第一个理由啊，就是你在家庭建设、你在家庭教育当中，一定要构建一定的啊惩罚机制，对吧？

所以，这就是我们说哈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嗯，那家规干嘛的？家规肯定哈不会像宪法那么复杂，不会像刑法那么复杂，也甚至不、肯定不会像刑法那么严厉，对吧？那刑法里有死刑，你家规里能有死刑吗，对吧？那刑法里有无期徒刑，那你家规里又如何实现呢？所以，你没有办法哈百分之二逼真的执行社会上那个事，是社会上那些严格的惩罚机制。然后呢，但是呢，你也不能构建一个完全不现实的啊环境，对吧？在社会上呢，如果我们有法治是不行的，那法治是必要之恶；那我们在家庭里呢，没有惩罚时其实也是不行的，我认为就算他是恶，他也是必要之恶，necessary evil，对吧？他是必要之恶。OK，这是第一个哈嗯，我向大家提供的依据啊，大家可以判断哈，这个依据是否啊有一定的道理。

然后呢，我再说第二个依据哈。这个第二个依据呢，来自心理学家的这个嗯实验，对吧？那么这个、这个心理学家们呢，就组织了三群学生，分为三组。对啊，A组呢，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会获得奖励，对吧？所以呢，这一组呢，是有奖励的一组。第二组呢，学生完成任务之后呢，有随机奖励。这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完成任务之后，可能有奖励，可能没有奖励，对吧？事先并不知道有没有奖励；而获得奖励之后，在下一次完成任务的时候呢，也不知道下一次任务会不会有奖励，这叫随机奖励，对吧？第三组呢，是完全没有奖励，就是他就完成任务就是了，对吧？也没有任何奖励。OK，然后呢，经过多轮的任务完成，最终可以打分进行比较。

最终的结论竟然是这样的，你猜这三组当中谁的成绩较好？是有奖励的那组最好呢？还是没有奖励的那组最好？亦或是有随机奖励的那组最好呢？那又哪一组成绩最差呢？是有奖励那组成绩最差呢？还是没有奖励那组成绩最差呢？还是有随机奖励那组成绩最差呢？这三组它是不一样的成绩。那最终的结果呢，可能让一些人失望，最终结果是这样子的：有奖励的那一组成绩最差；没有奖励的那一组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是处于中间，排第二而不是第三；成绩最好的是有随机奖励的那一组，成绩最好的是有随机奖励的那一组。

好了，然后结果出来之后呢，要到过头来去追究原因，对吧？那解释是这样的啊，为什么那个有奖励的那一组竟然成绩最差呢？这跟很多哈鼓励教育啊、奖励教育的家长，对吧？什么快乐教育的家长以为的恰恰相反。很多主张啊、曾经主张过什么快乐教育呀、鼓励教育的教育家们，对吧？说句实话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去教自己孩子的，如果是的话呢，其实不需要等十年二十年，对吧？就这样一组实验已经证明他们必然是错的，对吧？

那为什么哈，到最后有奖励的哈竟然啊，那是代引号的“竟然”，是因为你你觉得意外吗？事实上不应该意外吗？那竟然成绩最差呢？原因在于说，当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的时候，这一组学生就因此失去了内驱力，就是他去完成这个任务，不是他想完成这个任务，而是他想获得那个奖励。所以呢，他们失去了学习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叫内驱力。主动一切的学习都是一样的，主动的学习和被动的学习，效果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为什么应试教育哈，到最后总是不那么成功的核心理由之一，一旦你应试导致的很结果就是，很多人只关注考试成绩，对啊，变成了被动学习，而不是主动学习该学的那个东西本身，对吧？

那有奖励也是这样的，孩子干个什么事，你就给他个奖励，干个什么事给他个奖励，慢慢的到最后，这个孩子的学习的内驱力就这样被家长们用奖励逐步剥夺了，很可怕吧。然后呢，刚才我们说，哎，这三组啊，有奖励的居然是成绩最差的，但最好的也不是那个没有奖励的，对吧？他只是出于中间，成绩最好是有随机奖励。那你可能哈，作为家长，听完这、听到这就马上就，哦，我知道了，对吧？我不能一直给他奖励，以后给他随机奖励，嗯，这样可能最好。别着急，别着急，我告诉你，先告诉你结果啊，最好的情况可能是不给奖励，而不是给随机奖励。

因为给随机奖励哈，会产生另外一个副作用。刚才这个实验呢，是一小段时间去做的，对吧？你再拉长、再拉长，对吧？再拉长，你你就会发现说哈，其实啊，那些没有奖励的、那个没有奖励那组哈，成绩会逐步提高的。为什么？因为因为没有奖励，他们总是可以完成任务，导致的结果是什么？他们内屈率越来越强，他们内屈率越来越强，内屈率越强，学习效果越好，这件事情是毫无疑问的，对吧？

然后呢，随机奖励本身，嗯，虽然短期看起来是最好的，但长期来看，和有奖励一样，也是有副作用的，他依然会多多少少啊消磨你的呃内屈力，尤其是当某一次奖励特别大的时候。这一点呢，你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考虑，大家知道吗？就是为什么人们会迷信？就是他迷信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明明没有道理，他甚至平时也认为那个没有道理，但他依然放不下那个没用的东西，对吧？迷信的人为什么迷信呢？就是因为迷信他所迷信的东西啊，时不时会产生随机奖励，对吧？就有的时候呢，虽然他迷信的东西没有用，但是呢，他期待的结果却出现了，所以呢，他搞不清楚他有用还是没有用，于是呢，他会不停的迷信下去，对吧？

你要知道哈，这世界上有很多迷信的东西，然后你说不清道不白的，但一个最好的破解类比是什么，大家知道吗？这个类比哈，你记住他，可以用到很多地方，就是：一个钟啊，一个钟表，他坏了，他烂了，他那指针不动了，无论他停在哪里，他一天在24小时里，起码有两次、起码有两次百分之百准确。所以这个类比哈，简洁的说就是：一只烂中，一天还能对两次呢。再重复一遍啊，就是哪怕一只烂中，一天都能对两次。所以呢，你偶尔对个一次两次，根本就说明了不了问题嘛，对吧？你偶尔对一次，你还不如一只烂中呢，烂中还能对两次呢，对吧？你能偶尔对两次，对吧？你不说不如烂中吧，你也没比烂中强多少啊，对吧？那虾猫也能碰到死耗子啊，对吧？

所以呢，很多的东西呢，你偶尔看到好像是因为他出现了期待的结果，但实际上并不能证明他是有道理的，对吧？所以这个类比特别有用啊，你就甚至都可以记下来啊，这个这个时不时的去用他提醒自己，对吧？哪怕是一直烂中，对吧？一天都能对两次，不多不少，对吧？所以你看啊，话说回来，迷信的人就是因为存在随机奖励，而不由自主的迷信、继续迷信，对吧？坏习惯也是一样的，你明知道这个习惯不好，但是呢，偶尔你会感受到那个坏习惯可能给你带来的好处，虽然之间没有明确的因果关系，因为一直烂中一天能对两次，对吧？但是呢，在你的大脑当中产生的嗯多巴胺分泌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啊，随机奖励这个东西呢，嗯，在刚才提到那个实验里，乍一望去很好，是吧？但是呢，实际上有很多的副作用，对吧？比如说，他可能刺激一些坏习惯在；比如说，某一次奖励过分大的时候，对吧？就会造成极大的扭曲。这就是那些去买彩票的人，居然中了个大奖的时候获得的感受，然后因此他的生活就会变好吗？不会的，对吧？有统计表明，一切啊通过买彩票获得了大奖的人，最终日子过的都不幸福，并不像大家想象的啊，从那一天开始啊，他们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也是哈，随机奖励太大了啊造成的后果，一个极端的例子而已。

对，所以呢，我给大家提供的哈第二个论据是什么呢？就是心理学实验告诉我们说，有奖励的那组，反倒可能表现越来越差，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内驱力啊被消磨干净了；哪怕是随机奖励，也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副作用，那还不如没有奖励呢。在没有奖励的情况下，还能够哈啊完成任务，会不断加强一个个体的啊内驱力，你看，这反倒是好事吗，对吧？好了，第二个论据。

第三个论据呢，嗯，是只有听过我们课堂的人哈，才能相对深刻理解。这是李笑来设计的“好的家庭教育”这个课程内容，与外界你能看到的关于家庭教育的嗯指导方式、指导内容，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啊，实在太多了，我无法一一例举，对吧？但是呢，有一处是值得在这里提及的，就什么呢？在我眼里，好的家庭教育必须是基于生产的，就是好的家庭教育必须是基于生产的，对吧？

所以呢，未来哈，我设计的教育体系也叫PBL，对吧？人家呢叫PROJECT BASED LEARNING，我们呢是PRODUCTION BASED LEARNING，对吧？他们是基于项目的学习，我们是基于生产的学习。项目和生产还不太一样，对吧？因为没有意义的生产不叫生产，然而呢，没有意义的项目却很多，对吧？像过家家也是一种项目，但它真的有意义吗？好了，所以好的家庭教育整个体系是基于生产的。

于是呢，当你作为家长哈去奖励孩子的时候，以前你不知道生产是核心就算了呀，现在你知道生产是核心，然后呢，就出现了个尴尬，什么尴尬呢？就是这个孩子获得的东西、奖励啊，你别管是不是奖励，他都会、他获得了一个东西，就是这个孩子在获得奖励时候，他获得的这个东西不是生产结果，他不是通过生产获得的，这就很可怕了。也就是说，基于生产的教育有一个重点，这是你的一切都要靠你的生产去获得。虽然最初的时候，我可以提供一些基础保障给你，对吧？但那也是我作为成年人要通过生产去获得的，如果我生产的效率不足够高、我生产的质量不足够好，乃至于我获得不了足够的收入，那我就没有办法给你提供这些东西，对吧？

这个呢，是我们这个教育体系与外面的教育体系最不一样的地方。原因在于说，我们认为每个个体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天然就是消费动物，从始至终、从生到死，他一直在消费，吃喝拉撒睡，请问哪个不、哪个便宜啊，对吧？我在课堂里头说，拉撒你都不觉得、不要觉得他是免费的，你在现代文明世界里生存，你在现代城市里生活，对吧？那下水设施是公共设施，公共设施是国家财政支持的，那国家财政是税收上来的，也是你出钱建的，实际上对吧？也是很贵的啊。吃喝拉撒睡，你别说吃喝了，税更归牙。于是呢，我们每个个体从生至死都在消费，一切的尴尬都来自于你的生产收益低于你的消费，那你就是贫穷的嘛，对吧？你的生产收益大于你的消费，那你就是富有的嘛，是这个道理吧？

所以呢，在我们的世界观里，你看到的很多那些富二代，其实他们很穷的，你别看他穿一双鞋几十万，你别看他出去吃顿饭五六万，对吧？你别看他给人买个礼物上百万，你觉得他好有钱的。如果你只看他的钱数，那是一种比较方法，但是更为客观、更为准确的比较方法，并不是只看钱数的。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应该是这样的：就是他通过生产赚到的钱，要减去他的消费，会得到一个数字，如果是正数，他是富有的；如果是负数，他是贫穷的，对吧？如果是零，对吧？他就是还凑合。

所以啊，你看网上有那么多嗯嚣张的富二代，用这个观点逛过去，对吧？他们很穷的呀，他花的那么多，穿个鞋几十万，请问他赚到什么钱了吗？他花的不是他自己的生产所得，他花的是别人的生产所得，那请问他富有吗？他不就是个大米虫吗？是这个道理吧？所以这一点很重要，整个我们的课程体系里面比较强调的就是这一点，就是早晚有一天，你的每一个子女都要成为合格的生产者。什么叫合格的生产？我管你生产什么呢，对吧？你像李笑来一样啊，你生产一些课程、生产一些书籍，然后呢，生产所得足以覆盖一切生活花销，还是能剩下不少，那就很好啊，对吧？

你也别觉得哈，李笑来写书讲课高级，那有个人呢，干了生产另外一种东西，对吧？老太太，小学文化，没读过MBA，此人姓陶，叫陶华碧，老干妈，老干妈你知道吧？人家就会做辣酱，对吧？那辣酱做的就是好吃，对吧？然后呢，嗯，价格就是价良物美，对吧？在同等的低价下，他做的就是好吃，所以他的生产收益就极高，要比李笑来讲课、李笑来写书高多的去了，对啊，你真觉得李笑来讲课、李笑来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